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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25章（第1页）

沃特望着他，手枪上一道道划痕在阴天的微光下格外显眼。

&ldo;我让警局的小家伙拿来的，一直在我的抽屉里。&rdo;埃迪抚摸着划痕，仿佛那并不是磨损的痕迹，而是一个又一个惊心动魄的故事。

&ldo;这是我的第一支配枪，我还记得拿到它时的感觉，难以形容。在得到它之前，我也有过别的枪，但只有它给我的感觉不一样，它是一种天赐的神威，也是一项沉重的责任。可是当我举起它，把枪口对准某一个人时，我才明白要让每一颗子弹都落在罪恶之身上有多难。&rdo;埃迪摇了摇头，&ldo;我有没有对你说过每次追捕嫌犯我都会害怕?不管经历多少次也无法习惯面对持枪的凶犯。有时只是一瞬间的应激反应，根本分辨不出到底是谁先开的枪。沃特……我不配当你的搭档。&rdo;

&ldo;你拿出这把枪，是想要我杀了你吗?&rdo;沃特把枪拿过来，拔出弹夹看了一眼，里面装满子弹，还有一颗在枪膛里。

&ldo;当然不是。&rdo;埃迪说，&ldo;我要赎罪会自己开枪。&rdo;

&ldo;你知道就好，别想陷害我。&rdo;沃特把枪还给他，&ldo;你这个傲慢的混蛋。&rdo;

他的声音响起来，而且越来越响。

&ldo;你傲慢、自大、冥顽不灵。我恨你。&rdo;

&ldo;我知道，是我失手杀了洁西。&rdo;

&ldo;我恨你不是因为你杀了她，而是你没有告诉我她的下落，没有找我商量任何事，没有让我一起去救她。我从没见过比你更傲慢的混蛋，因为她是我的女儿，你就认为我一定会乱了阵脚，会不顾一切地冲动行事。你代替我做决定，以为是为我着想，这就是傲慢，你觉得我根本没有理智和能力去处理这件事。&rdo;沃特几乎是在怒吼，刚才离开的护士听到声音推开门，沃特对她说，&ldo;关上门，姑娘，我和我的搭档得好好谈谈。&rdo;

埃迪对护士点了点头，门又被关上了。

&ldo;可是除了傲慢，你又做错了什么?&rdo;沃特对他说，&ldo;你什么都没有做错。你去救她了，单枪匹马，不顾性命地想把她带回我身边。&rdo;

埃迪惊讶地望着他，不知道什么时候，他发现眼泪夺眶而出。

一切解释都是多余的，沃特了解他，就像他了解沃特一样。当他抬起眼睛时，发现他的搭档眼睛里也充满泪水。他们一起在变老，在失去青春，即使再不服气，衰老还是影响着身体的每一个部分。到了这个年纪，对生命的逝去会变得更加敏感和悲伤。

&ldo;你是对的。&rdo;沃特说，&ldo;我没有办法冷静地面对这件事，你能把整个经过都告诉我吗?&rdo;

&ldo;如果你想知道的话。&rdo;

&ldo;我必须知道。&rdo;

&ldo;消息是我的一个线人提供的，在洁西失踪十天左右的时候，他告诉我查德曼&iddot;琼斯有一笔生意就在那座雪山上等待交易。&rdo;埃迪说。他根本不需要回忆，整件事从开始到现在，每个细节都在他的脑子里毫无规律地浮现、消失，周而复始，但绝不会遗忘。

&ldo;他还带来另一个消息。他说自己需要一笔钱，如果我可以给他，他就把那个消息告诉我。&rdo;

&ldo;是洁西的消息。&rdo;

&ldo;是的。他说查德曼的手下带着一个女孩，他们把她像货物一样运到雪山上，打算按照老卜伦诺的命令处决她。他偷拍到一张模糊的照片，那女孩很像洁西。&rdo;

埃迪无法形容当时的心情，可以说，那一刻他既激动又理智。他可以立刻告诉沃特这个消息，和搭档一起商量如何救他的女儿，可如果这个消息是假的怎么办?就在不久前，沃特只身一人闯进卜伦诺家族，和那个杀人不眨眼的黑道头目谈判，他能活着回来几乎是个奇迹，埃迪为此吓出了一身冷汗。现在回想起来，也许那正是老卜伦诺的诡计，想出一个比死亡更痛苦的方法来折磨沃特。他成功了，失去女儿的痛苦远远超过死亡本身。埃迪觉得沃特无法再经历一次希望和失望的轮转，如果消息是假的，是假的，唉，人的一生都是在做艰难的抉择。

他决定先去调查清楚。

&ldo;我一个人去了雪山。&rdo;埃迪的语调很平静，但以沃特对他的了解，他现在应该情绪激动，心里充满致命的悔恨，&ldo;为了以防万一，我联系当地警局，希望在需要时有人支援。我得到消息时已经晚了几天，路上一直提心吊胆，担心会太迟。&rdo;

沃特知道他赶上了，但这意味着什么?他们没有立刻杀了她，而是把她囚禁在雪山上的小屋里。他们做了什么?他不敢多想。

&ldo;我打听不到确切的交易地点，开车到山上时，天已经完全黑了，又下起大雪，我只能临时租住在一间小木屋里。&rdo;

那时不是度假旺季，滑雪场也冷冷清清。

他整晚在窗边望着外面的狂风暴雪，抚摸着桌上那支斑斑划痕的手枪。早上，雪停了。他打开门走出去，想在附近找找线索。

&ldo;我找到了脚印、雪地上挣扎的痕迹和血，于是立刻追上去。&rdo;

&ldo;是她吗?&rdo;

&ldo;是的。&rdo;

沃特闭上眼睛。

他们折磨了她好久，她体无完肤，浑身是伤，这么冷的天只穿着单薄的衣服，没有外套，一个男人抓着她的头发在雪地拖行。

这些都不必告诉沃特。

&ldo;我打伤了那个人，他倒下时，洁西没有立刻逃开，她什么反应也没有，仰面躺在雪地里。&rdo;

这时那个人的同伙出现了，接着是混乱的枪战。

&ldo;枪声把洁西惊醒，她看到我，挣扎着起身奔跑。有人在后面追她，我瞄准那个人，可这时洁西被另一个人抓住挡在我的枪口前。他的动作那么快，不，不是他，是我，是我太快了，我应该考虑到洁西的位置……&rdo;他心乱如麻。

&ldo;你把他们都杀了吗?&rdo;

&ldo;是的。&rdo;

&ldo;很好，如果你没有杀了他们，我会更恨你。&rdo;

埃迪没有说话，也没有任何期待，他说出了一直埋藏在心里的秘密，愧疚和懊悔翻搅在一起，酿成余生必饮的苦酒。

&ldo;我以为失去洁西的痛苦会压垮我，会让我也想拿起那支枪朝自己的脑袋来一下，只要能让我停止思念她，无论是酒还是子弹都行。&rdo;沃特说，&ldo;但是昨天，我听到一个女孩说她也许会去读书，上个和洁西一样的大学。过去十几年，她都活在地狱里，被亲生父母出卖，沦落到地下妓院，可是她仍然那么美好，那么坚强，既没有变成一个酒鬼，也没有饮弹自尽。&rdo;

&ldo;我也恨你。&rdo;埃迪忽然说，这几个字脱口而出，&ldo;你为什么不说到&lso;我会更恨你&rso;这一句的时候就头也不回地离开，那样我会好过很多。&rdo;

&ldo;我为什么要让你好过?我根本不是来探望你的。&rdo;沃特说，&ldo;我什么东西都没带。&rdo;

第80章尾声

损害是显而易见的。

露比走在内丽小姐枪店的走廊上，看着满地玻璃和已经干涸的血迹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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