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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3章（第2页）

童飞在信中称呼康爷爷为玛法，而不是意为姥爷的郭罗玛法，自称也是孙儿，想来当初便是把自己当做了康锡哩家的子孙，上了战场。一个称呼而已，童飞也经过斟酌，足见血亲之情，看在康爷爷眼中，必定是万般的骄傲与窝心。

曹恩凡把信合上，转身看到严天佐在身后，对他摇摇头，&ldo;我没事。&rdo;

看他样子平静，严天佐总算放心，递给他一张压得平整的纸，&ldo;我找到了房契。&rdo;

曹恩凡把房契和刚才那封信悉心收好，而后又把院子打扫干净，整理停当，要迎接什么贵客似的。那棵被严天佐砍下一半的桂树枝桠横斜，光秃秃的。曹恩凡看着它，想来年它会不会重新活过来。

一切收拾完毕，严天佐牵着他的手走出大门，曹恩凡最后朝院子里看了一眼，伸手把大门拉紧，哐当一声落了锁。他随着严天佐往回走，每走一步就远离了过去的日子，他的童年少年，他一直没来得及承认的初次萌动。

&ldo;天佐。&rdo;

他轻轻地喊了一声，严天佐回头，用力握了握他的手。每次他被严天佐抓紧的时候，都能安心。

以后的日子就是他跟着他，一直往前走。

两个月后，春燕临盆。三个大男人在北屋团团转，听东屋里传出来撕心裂肺的叫喊声。

一上午过得无比漫长，终于一声啼哭，让所有人定了神。

接生的大娘把孩子抱过来给章晋平看，&ldo;恭喜恭喜，是个男孩儿！&rdo;

章晋平僵硬地伸出两只胳膊，却不主动接过来，呆呆地看着那个孩子。

&ldo;快抱着啊！&rdo;严天佐催他。

&ldo;哦哦哦。&rdo;章晋平接过孩子，不协调地搂在怀里，看了几眼问：&ldo;他怎么这么红？&rdo;

大娘说：&ldo;现在红，长大了才白呢。&rdo;

&ldo;好好好。&rdo;

大娘转身去看春燕了。章晋平难以置信地看着严天佐和曹恩凡：&ldo;是个……男孩儿？&rdo;

&ldo;是啊，大娘说的清清楚楚的。&rdo;

&ldo;你抱稳了别摔着。&rdo;

小婴儿从襁褓里伸出一只红彤彤的小手向上抓着，摸到了章晋平的下巴。这时，不管这个孩子是谁的、从哪来，三个年轻人都感觉到，这个鲜活的小生命让世界明亮了起来。

春燕坐月子的时候，章晋平姐姐来照顾了十来天，把该注意的事情都交代清楚了才走的。临走的时候，秀姐姐才从包袱里取出了两套衣服给了曹恩凡。曹恩凡问她这是什么意思。秀姐姐说，他们一家子都受了曹恩凡的照顾，自己实在是没什么可谢谢他的，只有些女红手艺还算拿得出手，虽然不是什么好料子，但总归是新衣服。

&ldo;衣不如新，人不如旧。这是俗话，却是正理，咱们以后就是亲人。&rdo;秀姐让曹恩凡把衣服拿好，又说，&ldo;其实本来还想找机会好好谢谢童警官的，想想他肯定瞧不上我这些，衣服就没做，觉得总是有机会的，没想到……哎，我娘当初看病多亏了他，他面上不说帮我们，可我知道真是好人啊。&rdo;

曹恩凡说：&ldo;童大哥是个豪气的个性，想必他也没把这些挂在心上。秀姐，你们好好过，他知道了，也高兴的。&rdo;

秀姐姐抹着眼泪点头。

春燕因为孩子的到来也开朗了许多，像突然变得强悍的母兽一般，调动了全部的生命力去养育她的孩子。

孩子满月那天，章晋平请曹恩凡和严天佐喝了满月酒。曹恩凡问他，有没有给孩子取个名字。章晋平挠挠脑袋说：&ldo;今年也是虎年，跟我同样属相，小名就叫小虎儿吧。&rdo;

严天佐打趣说：&ldo;谁问你小名儿了，让你给孩子取个像样的名字。&rdo;

章晋平憨笑说：&ldo;我连字都不认识哪会取什么像样的名字，倒是你们两个都读过书，要不就麻烦你俩给取一个吧！&rdo;

严天佐说：&ldo;好啊，只要你不嫌弃。&rdo;

&ldo;你们给取的一定是好名字，我怎么会嫌弃。&rdo;

曹恩凡问他：&ldo;这孩子平安降生，是个好兆头，虎子哥，你有什么期望么？&rdo;

&ldo;期望，有啊！我就期望这仗赶紧打完，把日本鬼子赶出去，老百姓安安稳稳过日子！&rdo;

曹恩凡点点头，想了一会儿问道：&ldo;你家可有排字？&rdo;

&ldo;有，晋字之后应该是永字。&rdo;

&ldo;永字好，就叫永靖吧。靖难的靖字，又有平定、安宁的意思。虎子哥觉得怎么样？&rdo;

章晋平念了几遍：&ldo;章永靖，章永靖。&rdo;豁然笑起来，&ldo;好好好，小曹儿取的好，就叫这个了。&rdo;章晋平回头逗弄在春燕怀里的婴儿，笑着说：&ldo;小虎儿，你有名字了，还不谢谢曹叔叔。&rdo;

&ldo;不能光谢谢曹叔叔，还有我这个严叔叔呢！&rdo;

&ldo;对，小虎儿，还得谢谢严叔叔！&rdo;

章晋平在旁边逗孩子逗得开心，小虎儿在妈妈怀里瞪着大大的眼睛，春燕温柔地看着他。

曹恩凡和严天佐对视一眼，又一同看向了一家三口温暖的画面，他们知道章晋平的善良宽厚足以容得下这母子，而在他把孩子抱紧在怀里的那一刻，他们已经是一家人了。

严天佐忽然举起酒杯说：&ldo;虎子，我跟恩凡还没吃过你跟春燕的喜酒，倒是先喝上孩子的满月酒了。不如，今天这顿酒，就当成喜酒喝满月酒一起喝了。&rdo;

虎子看看春燕，春燕羞涩地低下头。

严天佐又说：&ldo;春燕这是同意了。来，我跟恩凡做个见证人，你俩喝个交杯酒，就算礼成了！&rdo;

曹恩凡不说话，倒好了两杯酒推到章晋平面前。严天佐冲他坏笑，心想，曹恩凡这就叫蔫儿坏吧。

章晋平看着两杯酒，不知所措，踟蹰之余问春燕：&ldo;要不，要不咱俩就……就喝了？&rdo;

春燕抱着孩子不回答。严天佐站起来，从春燕怀里抱过孩子，&ldo;孩子我抱着。&rdo;

春燕脸都红了。章晋平说：&ldo;燕儿，小曹儿和天佐都是我好哥们儿，你也不用不好意思。&rdo;说着把一杯酒递过去，&ldo;喝了吧。等以后日子好些，我给你补个风风光光的婚礼，章家不会亏待你。&rdo;

春燕点点头，接过酒，俩人越凑越近，都红着脸，把酒喝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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