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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6章（第2页）

&ldo;天佐！&rdo;严天佑一把抓了个空，不知道弟弟发了什么狂，正想去追忽见八爷回头瞪着他。严天佑低头道：&ldo;八爷，我去，去看看他。&rdo;

八爷从鼻子里嗯了一声：&ldo;别给我惹麻烦。&rdo;

&ldo;是。&rdo;说完追了出来。

八爷带来的几个人包括吴玉秋在内都没能进内场，全在外头守着，见严天佐先出来了，吴玉秋就使了个颜色，让两个人跟着，还没跑多远，就看到严天佑也追了出来，立刻迎了上去。

&ldo;严大爷，怎么兄弟两个都跑出来了？&rdo;

严天佑懒得跟他周旋，便道：&ldo;他不舒服，我出来看看。&rdo;

吴玉秋朝另一边指了指：&ldo;不舒服？茅厕在那边。&rdo;

&ldo;他不认识，你头一次来倒是都清楚。&rdo;

一句话说的吴玉秋脸上讪讪，能登门进杜先生的公馆需要有些身份，严家哥俩来了不知道多少次，他吴玉秋今天才有机会第一次来。

严天佑看他脸快绿了，冷哼一声朝严天佐的方向追了过去。

那边是后台，严天佐对杜家小戏楼非常熟悉，从前都是在这里看演员们排练、搬行头、化妆，快开戏了才回到前头去。这回一头冲过来，后面两个人竟是没有跟住，还是让严天佑抢先一步追到了天佐。

&ldo;天佐，你干什么？！&rdo;

后台外面有几个干杂活儿的在墙角说话嗑瓜子，看见跑过来俩人都往这边看。

严天佐要冲进去，被严天佑拉住。他回头摁着哥哥的手说：&ldo;哥，你刚看见了吗？你看见那个杨六郎了吗？&rdo;

&ldo;什么？谁？&rdo;严天佑被他弄得一头雾水。严天佐推开他哥，往后台里头跑，边跑边喊：&ldo;曹恩凡！曹恩凡！&rdo;

严天佑在后头跟着，听见他弟弟这么一喊头一下子就晕了。那个人真来上海了？怎么还混进了戏班子里？看来那天自己不是眼花认错人。然而此时容不得他多想只能跟着弟弟往里跑，踉踉跄跄，险些被行头箱子兵器架子绊倒。

演员们各自忙活着，都被吓了一跳侧着身子躲开。

乐班主听到外面吵闹便走了出来。&ldo;谁啊？干什么的？&rdo;

&ldo;曹恩凡！&rdo;

&ldo;谁啊，谁找小曹？&rdo;

严天佐抓住乐班主的手说：&ldo;叫曹恩凡出来，告诉他我来找他了。&rdo;

乐班主只看了严天佐一眼，又看到后面跟着的直喘大气的严天佑，便知道这俩也是今天的客人，口口声声喊着曹恩凡的这人，一定就是曹恩凡来上海要找的人，只是没想到他这么激动，直愣愣跑到这里来了。

&ldo;二位爷，后台乱，有话慢慢说，小曹的戏还有一会儿，您二位可以在后台稍坐。&rdo;

忽听后面又有动静，是八爷的人追来了，见他们兄弟俩已经进了后台，如果也跟进去少不了一番闹腾。他们在杜先生寿辰上不敢造次，便停在了外面。

乐班主朝后看了看，问严天佐：&ldo;后面是一起的？&rdo;

严天佐说：&ldo;不是。&rdo;

乐班主走到门口跟那俩人说：&ldo;二位，咱们好像不是熟人，也想进去喝杯茶吗？&rdo;

&ldo;您是？&rdo;

&ldo;我是今天唱堂会戏班子的班主，请问二位高姓大名。&rdo;

那二人看这阵势只好拱拱手，退到了更远的地方。乐班主走回来，带着严天佐和严天佑去了自己休息的地方，让他二人坐下，叫人看了茶。

严天佐哪有心思喝茶，开口便问：&ldo;曹恩凡怎么会来你这里唱戏？&rdo;

乐班主笑笑，心想小伙子怎么这么毛躁。&ldo;这是巧了，他本来是帮忙的，顺便在上海找人。&rdo;

&ldo;他是来找我的！&rdo;

&ldo;看出来了。他本来说今天唱完，找不找得着你都要回北平了。没想到你自己居然找来了。&rdo;

听远处乐音，曹恩凡该下台了。严天佐起身小声念着：&ldo;他下来了。&rdo;

乐班主却一把拉住了他：&ldo;小爷，我看你跟恩凡当是有什么苦衷才这么长时间见不着。你现在知道他在我这儿，应该放心了。我怕一会儿你们俩见面，他今天这戏就唱不下去了。算是我沾了杜先生面子的光，你先在这儿等会儿，等他把这出《状元媒》唱完了，我领着他来找你。&rdo;

严天佐根本听不进去，严天佑起身把他摁在椅子上：&ldo;班主说得对，今天要是因为你弄得杜先生寿辰过不好，别说咱俩，那个曹恩凡也得跟着倒霉。&rdo;

严天佐坐在椅子上看着他哥哥和乐班主，点点头：&ldo;好，那我在这儿等着。&rdo;

乐班主展颜道：&ldo;我谢谢二位了。&rdo;

☆、今宵勾却相思债

乐班主自己呆的地方在演员们化妆的地方后面，角落里，一个桌子。严天佐坐着，严天佑在一旁看着他。

他能听到外面的声音，隔着一面面镜子，几道挂着行头的架子，能听到台上文武场换曲牌，能听到曹恩凡走下台，听到别人跟他说笑，夸他沉稳有精气神，他还听到了恩凡小声答应着他们。恩凡谦虚地点头，不好意思的笑，严天佐似乎都看见了。

他抬头朝看不见的后台望过去，严天佑紧张地看着他，生怕他冲出去，把后台闹得一团乱。

乐班主不一会儿就回来看看，也不走近，就在一旁望一眼。

严天佐觉得自己在看一场戏，或者说听一场戏，靠听着判断恩凡这段时间过得还算不错，靠听着得知戏班子里的人都挺喜欢他。恩凡当然招人喜欢，他不爱说话，别人说点什么他就笑笑，安静认真，漂亮。

可惜这场戏里没有严天佐，对于曹恩凡这段时间的生活，他仿佛能想见，却被千重万重的薄纱雾霭遮挡着，只能依稀猜测。他是来找我的，找不到我的日子他怎么过来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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