明雁正看得好好的,车里突然响起了手机的铃声,他看了看,是身边何元的手机。
他拿起一看,是何元的爸爸。他自然没有接。
但很快,司机的手机也响了起来,他立刻接起。
饶是坐在车后的明雁,都听到了电话里一个男人的怒吼声:&ldo;谁他妈允许你提前带他走的?!天天不上学就算了,现在还学会泡妞了是吧?!给我把那小子逮回来!……&rdo;
正在此刻何元恰好打开车门,司机的脸比较圆,一吓,脸便碰到了免提键。
何元爸爸的声音响彻整个车内:&ldo;明天我就把他送走!这次谁说都没用!&rdo;
明雁就看到何元整张脸都黑了,并且冲着司机手里的电话说:&ldo;不要你送,我自己走。&rdo;说完转身就走,他身后的女孩吓得都不敢说话了,明雁下意识地就要下车跟上去,他叫道:&ldo;何元!&rdo;
那女孩看到他更加愣住了:&ldo;明,明雁?!……&rdo;
明雁回神,现在外面全是学生家长,他可不能出去,只好苦恼地缩回来。
司机哭丧着脸把免提点掉:&ldo;元少爷他跑走了。&rdo;
&ldo;走!他能走哪儿去?!&rdo;
明雁叹口气,戴上口罩,戴好帽子,拍了拍司机的肩膀,司机把手机递给他,他道:&ldo;何元爸爸你好,我是明雁,何元他刚刚朝着一中右边的方向跑了,看起来很伤心的样子。你们赶紧去找他吧。&rdo;
说完递还手机,他跳下车,朝那个女生小声道:&ldo;跟我来,不要声张。&rdo;
女孩紧张地点点头跟着他走。
走了几步,明雁听到身后车子开走的声音,他松了口气。
他把女孩带到一条小巷子里才停下:&ldo;想拜托你不要和别人说见到我的事,何元的事也请不要说,好吗?&rdo;
女孩瞪着大眼睛,惊喜又紧张地不停点头,随后小心问道:&ldo;所以,你的确是明雁咯?&rdo;
明雁点点头:&ldo;你刚刚看到了。&rdo;
女孩兴奋地原地蹦来蹦去,然后从书包里翻出一个本子:&ldo;可以帮我签个名吗,我自己看,保证不让别人知道。&rdo;
明雁叹口气,接过本子,流利地签好自己名字:&ldo;那我先走了,你小心回家。&rdo;
&ldo;好的!&rdo;女孩恋恋不舍地看着明雁离开,突然又叫住他:&ldo;喂!&rdo;
明雁回身。
女孩笑着道:&ldo;我叫陶之夏。陶瓷的陶,之乎者也的之,夏天的夏!你一定要记住我的名字哦!&rdo;
明雁敷衍地笑了笑,大步走出巷子。
陶之夏捧着签名久久不愿把视线离开巷口。你一定要记住我的名字哦,因为我当初就是为了你考来一中的,结果我考来,你却不见了。两年后又以这样的方式出现在大众面前。
☆、三十二
在几乎转出巷子的瞬间,明雁便接到了宁休的电话,他很想仰天长叹,他这几天到底得罪谁了。他把手机塞到口袋中没有接,可是过了会儿,手机再次响起来。
他只好拿出手机。滑开接听键后,没等他说话,宁休便问道:&ldo;在哪里?&rdo;
不知为何,听到宁休的声音,明雁就有些呆。本来因为何元的事情打岔,他的心情已经平复,也已经能够平静的他再次呆呆道:&ldo;一中附近。&rdo;
&ldo;在那里,等我。&rdo;说完,宁休挂了电话。
明雁垂下脑袋。幸好一中门口巷子多,他又钻到一条巷子里,蹲着等宁休来。所幸已是暮夏,日天渐短,尤其今日阴天,眼看着天色渐黑,明雁心安了不少,他不想被任何人拍到、偶遇到他与宁休在一起。
直到天色完全暗了下来,小巷中连盏灯都没有。只穿着一件短袖t恤的明雁,摸了摸自己胳膊上因几阵风吹过而留下的鸡皮疙瘩,不由自主地又往身后的墙壁贴了贴。
这样的场景让他想到三年多前他与妈妈离开南安时的场景,那是暮春,也是这样一个阴阴的日子。临走前的那夜,他去了一趟自己从前的家。院门上贴了封条,他伸出手摸了好久,本想翻墙进去看一看那株鸢萝,最终只是蹲在院门口,紧紧地贴着院门,也不知到底想了些什么。
就那样蹲坐着,直到东方出现第一道光,直到邻居家养的几只鸟儿开始唱歌,他才撑着地爬坐起来,保持蹲坐的姿势太久,他的双腿麻痹到直接栽倒在地。他双手撑着地面,愣是又站了起来,艰难地离开。没有再回头看一眼。
那天的一切,他后来刻意地不去再想起,他以为他不会再想起。
却不知为何今天却又那样毫无征兆地想起,而且此刻的气氛有着奇异的重合感。他想自己不能再蹲坐着了,他撑着地要爬起来,却和上次一样,腿麻了,他不由自主地再次跌坐在地,他狠狠地咬牙,再次撑着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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