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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5章（第1页）

&ldo;你难道还不明白吗?&rdo;语气不屑。

&ldo;把枪放下。&rdo;

&ldo;不。&rdo;

&ldo;我可以坐起来吗?&rdo;

&ldo;不行。你是真的吗?&rdo;

&ldo;我不明白你的意思。&rdo;他尽可能平静地说道，同时心中盘算，不知是否能在被她打爆脑袋之前迅速闪避，把枪推开。

&ldo;我想你应该明白。遭到篡改或污染，幻象，幽灵。&rdo;

&ldo;我跟你一样真实。&rdo;他说道。然而他不敢说出心中隐藏的恐惧。他不清楚自从上次见面之后，格蕾丝经历过什么。他已不太肯定是否仍然了解她，甚至不太肯定是否了解自己。

&ldo;你从谁那里逃出来的，总部还是那个l?&rdo;

&ldo;l?&rdo;荒诞的想法。什么l?然后他意识到她指的是洛瑞，&ldo;都不是。我摆脱了催眠暗示。我解放了自己。&rdo;他自己也不太相信。

&ldo;我们测试一下?&rdo;

&ldo;不要尝试。我是说真的‐‐不要。&rdo;

&ldo;我不会的，&rdo;格蕾丝说，仿佛被指控犯了重罪，&ldo;只有l才那样变态。但如今我看得出症状。你们都有一副疲倦的模样。苍白，双手蜷曲。你全身都刻满他的烙印。&rdo;

&ldo;残留效应。残留效应而已。&rdo;

&ldo;但你还是承认了。&rdo;

&ldo;我承认他妈的不知道你为什么拿枪指着我的头!&rdo;他吼道。幽灵鸟什么都听不见，还是在假装睡觉?然而，他或许真的是撒谎：被幽灵鸟称作&ldo;光亮感&rdo;的东西好奇地冒出了头。此刻，他四肢着地，趴在地上接受副局长的盘问，&ldo;光亮感&rdo;使得他的胸口产生一股张力，左侧大腿一阵痉挛。

稍稍停顿之后，脑袋上的枪口抵得更紧了，他吃了一惊。接着，枪管的压力和她的影子都消失了。他看了一眼，格蕾丝已靠回墙边，手中仍握着枪。

他坐起来，双手放在大腿上，使劲地深呼吸，思考如何应对。这种实战局面，母亲称之为&ldo;不可选的二选一&rdo;。他可以设法缓和局面，也可以抢夺墙边的步枪。但假如幽灵鸟无法行动，他其实没得选。

他缓慢而谨慎地从地上捡起维特比的三张报告纸，迫使自己面对此刻的危机。&ldo;你通常都是这样欢迎别人的吗?&rdo;

此刻，她的脸已经换上冷漠的面具，仿佛催促他发起挑战。&ldo;有时候，我会以扣动扳机收场。总管，我对废话不感兴趣，你不明白我都经历过什么。哪些是真……哪些是假。&rdo;

他无力地靠在墙上，将维特比的纸捧在胸口。他的眼角里是否进了东西?

&ldo;这个世界，&rdo;他说，&ldo;就只是我们的感知而已，而我尽量依靠这些信息来判断如何行动。&rdo;只不过他已不再相信这个世界。

&ldo;要在以前，你们还没离开小船，我就会开枪。&rdo;

&ldo;谢谢?&rdo;他极力加强语气。

他短促地点点头，表情严肃。格蕾丝把枪收回身体右侧的枪套里，不再对准他。&ldo;我一直得很小心。&rdo;他注意到她的上臂绷得紧紧的，也听到她摆弄枪套搭扣发出清脆的咔嗒声，不停地打开，又合上。

&ldo;当然，&rdo;他说，&ldo;我看到你的大脚趾受伤了。这种事会让人变得多疑。&rdo;

她不予理会，而是说道：&ldo;你们什么时候到这里的?&rdo;

&ldo;五天前。&rdo;

&ldo;距离边界的移动有多久?&rdo;

格蕾丝独自一人待在这里，所以忘记了日期?&ldo;不超过两个星期。&rdo;

&ldo;你们怎么过来的?&rdo;

他以实相告，但是略过了海底门户的具体位置，也没有说明它是由幽灵鸟造成的。

格蕾丝思考了很久，面带苦涩的微笑，其含义却难以解读。然而他又警觉起来。她用左手掏出刮肠刀，在身边的泥尘里画圈。这不仅仅是偏执的情报汇总，而且具有更深的利害关系，他需要作出自己的分析：格蕾丝是否在岛上受到刺激或惊吓，思维方式发生变化，造成判断力永久性下降?

他尽可能使用轻柔的语气：&ldo;你介意我现在叫醒幽灵鸟吗?&rdo;

&ldo;昨晚我在她的水里掺了镇静剂。&rdo;

&ldo;你什么?&rdo;他回想起许多次审讯国内恐怖分子的情景，回想起所有的符号与象征。

&ldo;你现在变成她最好的朋友了?你相信她吗?你真明白我的意思吗?&rdo;

相信她并非敌人。相信她是人类。他想要说，我就像相信自己一样相信她，但格蕾丝不会满意。这个版本的格蕾丝不会满意。

&ldo;这儿是怎么回事?&rdo;他很悲哀，有种遭到背叛的感觉。时至今日，以前互动的效果‐‐在南境局院子里一起抽烟‐‐已化作灰烬。

格蕾丝一阵战栗，隐藏的压力浮出表面，掠过身躯，仿佛刚刚从噩梦中醒来。

&ldo;这需要时间适应，&rdo;她一边说，一边盯着自己在泥尘中画出的图案，&ldo;这需要时间适应，因为我们所做的一切都没有意义。总部抛弃了我们。新局长抛弃了我们。&rdo;

&ldo;我想‐‐&rdo;我想留下，是你让我离开的。但这显然不是她的看法。如今，身处世界的边缘，她将一切都怪罪到他头上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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