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、粟:
申东电悉。作战方向及任调地方工作人员均很对。
但有一点,你们应从根本上改变依靠后方接济的思想。
刘、邓已实行无后方作战。陈、谢亦决心深入敌区准备
与后方隔断。……从你们自己起到全军一切将士,都应
迅速建立无后方作战的思想。……准备打得剩下3千
人4千人一个旅而战斗意志愈打愈强。……不要怕后
方被敌切断,勇敢地向淮河以北、平汉以东进军。你们
各纵过去依赖后方补给心理太重,你们自己亦反映了此
种心理,望你们迅速转变适应新形势。军中要禁绝怕牺
牲、怕吃苦,要带大部队,要求大休息,每日叫苦连天
等等错误思想。
收到电报时,陈粟已指挥数万大军南渡黄河,并迅速集结于沙土集南北地区,完成了预定方案的战役部署。
恰在此时,敌第57师被陈毅,粟裕的诱兵之计所惑,自成武、定陶地区尾随华野第1、3纵队积极北犯,9月7日午后与第5军拉开了20公里的空隙,撞到憋了许久的华野枪炮口上。陈毅、粟裕当即抓住战机,命令各纵发起总攻,合同第57师。
华野西兵团南下的第一仗打响了。
黑色吉普车飞速疾驰,枪炮声愈来愈近,空气中弥漫着冲鼻的火药味。已经能够看到沙士集上空升腾的浓烟烈火,听到补天盖地的喊杀声。
陈毅闻到火药味更兴奋起来,半个身子探出车窗向前倾着,回头对司机高声喊:&ldo;再加一档,开快些!前头已经过年啦,去晚了,就吃不上热水饺喽。&rdo;
司机小胖反而减低了车速,皱着鼻头嘟囔:&ldo;快,快,再快就冲进沙土集,把我们也当饺子馅包了。&rdo;
陈毅大笑:&ldo;好好好。现在你是司令员。请问,我们该去哪里?&rdo;
小胖一打方向盘:&ldo;3纵司令部。&rdo;
陈毅连忙拉住:&ldo;慢来慢来。可不可以商量一下,再往前开些,到8师指挥所?&rdo;
小胖歪着头,一副认真考虑的样子:&ldo;好吧,就去8师,但你再提什么要求可就过分了。&rdo;
陈毅回转身子对坐在后排的粟裕说:&ldo;你看我们小胖,既民主又集中,很像样的一个司令员呢。&rdo;
第8师指挥所里,师长王吉文两只衣袖橹到胳膊根,屁股坐在桌上,正高声大嗓地接电话,看见陈毅、粟裕走进来,连忙跳到地上,指着电话机兴奋地说:&ldo;司令员,你们快听听吧,22团已经撕开突破口,打到围寨上了;24团正从东北角往里突,西面和南面的6、8纵也发起了总攻,这&rso;b面热闹得很哩!&rdo;
陈毅接过电话:&ldo;毕庆堂吗?对,我是陈毅。你们22团十得很漂亮,情况我晓得了,沙上集已经被你们搅得像狗肉锅喽!让粟裕同志和你说几句。&rdo;
粟裕拿起电话,声调不高,语气却十分坚定:&ldo;请告诉同志们,这是我西兵团外线出击的第一仗,小胜不行,必须全歼57师,不使一个敌人漏网!&rdo;
电话机里&ldo;轰&rdo;地一声响,继而一片沉寂。
陈毅赶忙抓过电话:&ldo;毕庆堂,出了什么情况?……哦?……好。好得很!&rdo;
陈毅的神情渐渐舒展明朗起来,眼睛里重又流露出喜悦。
&ldo;我来问一下,那个炸开北门的爆破英雄叫什么名字?……李士贵?好,请转告李士贵同志,就说我陈毅向他致敬!你就说陈毅讲了,在战场上,一个优秀战士的作用是无法估量的,他就像一长串鞭炮中打头的那个炮仗,他的勇敢、智慧和由此而产生的英雄行为会引导整串鞭炮爆响起来!&rdo;
四个半小时之后,沙土集上空的烟云渐渐散去,四野又恢复了往日的宁静。河沟里的青蛙没有鼓噪,树梢儿上的蝉儿尚未振呜,连红了脸的高粱都静静地伸着头。
一条条路上走着一队队俘虏,俘虏们全被&ldo;武装&rdo;起来,抬着重机枪、迫击炮,背着卸掉枪栓的步枪,摩肩接踵,连续不断地走下战场。
陈毅走出指挥所,来到大路上。一个押送俘虏的年青干部认出了他,跑着迎上来,报告:&ldo;司令员,请您检阅吧!这是我们一个排搞到的!&rdo;
陈毅开心地拍着他的肩膀:&ldo;哈!一个排搞了……怕有一个营吧。不简单,你叫什么名字?&rso;&rdo;
&ldo;刘金锁。&rdo;
师长王吉文向陈毅介绍,刘金锁是第22团7连的一个排长,别看他年纪小,老革命了,能打也能发牢骚。前一阵日子艰苦,埋怨打不上仗,闹着要任务,他吵得最凶。
陈毅问道:&ldo;怎么样?老革命同志,这下不嘟囔&lso;只跑腿不打仗&rso;了吧?&rdo;
排长红着脸从队列中推出一个军官模样的俘虏,走到陈毅面前:&ldo;首长,让他说吧,他比我回答的好。&rdo;
俘虏一下子愣住,嗫嚅地问:&ldo;什……什么?&rdo;
排长瞪眼:&ldo;忘了?把你刚才的话再说一遍!&rdo;
俘虏终于明白:&ldo;是,别提啦,打这种仗还不如去受刑。天天跟着你们拖,追又追不上,打又打不着,兵拖跑了,弹药拖光了,能碰上贵军缴了枪倒利落,省得受洋罪了。&rdo;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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