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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9章（第1页）

&ldo;你是如何认得他的？&rdo;我问。

&ldo;我骗了你。&rdo;

&ldo;骗了我？&rdo;

他点头，低声说：&ldo;前些天，我逃走‐‐从那条小路。&rdo;

我听后不以为然地摇头，笑了。

他继续说：&ldo;没想到下了茱萸峰就被两个小喽啰抓住，死命挣扎时，忽然听见有人扬声道：&lso;放开那孩子&rso;循着声音看过去，就见到他了，他长得真是好看，我生平见过的男人都是凶巴巴的，父亲也一样。可他就算是生气时，看起来也那么温和。&rdo;大首领说道这里时笑了起来，这是我第一次见他笑。

又听他说：&ldo;大夫，你虽然也很好，可与他比起来，终究少了些男子气概。&rdo;

我听了冷笑：&ldo;他自然是很好的，我哪里比得上。&rdo;

他听了点头，继续说道：&ldo;原大哥两三下就把那两个家伙打得满地找牙，又双手扶着我的肩膀说：&lso;你可真瘦，生病了吗？&rso;我点头，他就说：&lso;我有个朋友，医术很好，等我事情了了，就带你去找他治病。对了，小兄弟，你怎么在这里，父母呢？&rso;他可真好，我这辈子还从没有人真心关心过我，连我父亲都没有。我怕他知道我是山贼头目的儿子，就说父母都已不在了，是被山贼虏来做小山贼的，反正也的确如此。&rdo;

&ldo;他听了便说：&lso;也罢，抓人哪有救人重要，我先找个地方安置你，再进山找人。&rso;不想我们走了不远，就被二首领带人追上。原大哥虽然厉害，可他哪里是那女修罗的对手，只要是人，都不会是她对手。

可原大哥实在硬气，被打倒十七次都重新站起来，连那女修罗都赞道&lso;真是好汉子&rso;，能得她赞赏可不容易。她把他的脸踩在脚底下，这个贱人，对他说，&lso;入我麾下，就放了你，还能让你做个首领。&rso;他听了也只是大骂，丝毫不为所动。

他被押走时，满脸是血，即便到了这个时候，他竟还记得我，扭过头来对我大喊：&lso;我一定回来救你。&rso;我永远忘不了他那时的眼神，就像是被陷阱困住的老虎，是我害了他。&rdo;这位十三四岁的大首领说着哽咽起来。

&ldo;他被关在哪了？&rdo;我问。

&ldo;被关在阎王洞，二首领说了，除非他答应入伙，否则要么关到他死，要么关到她死，就看谁活得更长。我早就想去就原大哥，可惜人单力薄。现在好了，大夫，我想你应该不会不管朋友死活。&rdo;

可我既然知道原君游只是被关着，无性命之忧，暂时还真不想去管他。万一恼了林虑可不好。还有那个阎王洞，名字能再俗些吗？怎么不叫阎罗殿？这事还是日后再说。主意一定，便打算把这大首领哄走，不想他年纪不大，却一眼看出我的心思。

&ldo;大夫，那二首领一向喜怒无常，只怕哪一天生气，想起原大哥了，就把他杀了。死在她手下的，都很少能看出来那曾经是个人。要救人还是越早越好。&rdo;

原君游死在林虑手上，恐怕没有比这更糟的事了。掂量一下利害，我答应了这挂名的大首领。

☆、囚徒

阎王洞暗而且潮，听大首领说，只要被关进这里，多半都是要见阎王的。见不见阎王我不确定，不过这地方住久了是铁定要生病的。

大首领在我劝说下，向林虑求情，让我为原君游疗伤。与传闻不同，林虑对大首领并不倨傲，她躬身含笑答道：&ldo;就按大首领的意思办。不过必须要大夫快些去，否则过了这么久，那小子的伤恐怕快全好了，岂不辜负大首领一片苦心。&rdo;

原本一个普通的山洞，弄上了一些木栏就有了牢狱的样子。不过真正让犯人逃不了的，不是那些似乎一拳就可以打碎的已经朽了的木栏，而是铁链。每一个犯人都被铁链牢牢锁着。

阎王洞浅一些的地方还有天光，稍深一些的地方还有灯火，再深就是漆黑一片，什么都没有。原君游被关在最深处。

看守举着火把在前面为我引路，一面得意洋洋指点阎王洞道：&ldo;二首领厉害呀，咱这山呀得亏有了二首领才没塌，你瞧瞧，这劳什子麒麟将军，剿了多少山寨，杀了多少人，还不是让二首领给捉了，打断两条腿，搁这一扔就是三年，你瞧他，如今这模样，就是一条狗。

二首领心善呀，这周大户，平日里在周庄没少干欺男霸女那档子破事，我小舅子家闺女就叫他糟蹋了，这二首领灭了他全家，烧了他老宅，一刀切了他两个卵子喂狗，为民除害啊！

二首领重感情，那白莲花还是白荷花，跟了二首领得有两年，忘恩负义，把二首领啊给卖了。这贱骨头，二首领哪是她想卖就卖得了，事到头了她还敢瞪二首领，依我老刘看哪，就该活剐了这臭娘们喂狗，可二首领就不干，念旧情，只挖了她两只眼睛，她横竖给关在这洞里，不见天日，要眼睛也没个屁用……&rdo;

火光只照亮身周几尺，脚下的岩石凹凸不平，道路两旁的黑暗中不时传来哀嚎，叫骂，或忽而就在昏黄火光中显现出一张无血色的脸来。

大约到了地方时看守停下，点燃手中另一根火把，更亮了些，我才隐隐看见原君游被铁链索着，蜷缩，睡在些微垫了些稻草的石头上。

我轻声唤他的名字，他醒来，揉揉眼睛，朝这边望过来。

&ldo;卖假药的，我不是在做梦吧！&rdo;他激动道，朝我跑过来，不想在离木栏几步远处就被铁链固在原地。

我于火光下看他，见他已消瘦不少，脸上许多淤青和伤痕，十分憔悴，所幸没缺胳膊少腿。我想起自己原先以为他无性命之忧，就暂时不想管他了，暗自惭愧。

&ldo;你怎么会在这儿，也给他们给抓了？&rdo;

&ldo;也是被抓来的，不过是给他们做大夫罢了。&rdo;我答道。

&ldo;原来如此，没被关到这暗无天日的鬼地方就好。现在是白天还是晚上，我也不知自己被关了多久。&rdo;

&ldo;我来时还是正午，现在约摸未时了。

你被关了大概小半个月。&rdo;

看守打开了牢门，我疾走进去，与这个多日不见，受了许多苦的朋友四手相握，心中感慨万千，毕竟一切都只因我找人劫了秦吉安。

我褪下他衣裳，检视他身上大大小小的新疾旧伤，觉得他雪白身子上那一堆朱紫不定，深浅不一的伤痕并无大碍，又很有些碍眼。便立即打开医箱，要为他抹上药膏，他笑道：&ldo;不用了，早就不痛了。&rdo;

&ldo;伤筋动骨一百天，再说，你不怕留疤？&rdo;

&ldo;身上不留些疤算什么男子汉。&rdo;他嘴上这么说，还是任我上药。他这些天来大约吃得不是很好，瘦了些，更单薄了些。背后的伤处狰狞，愈发衬得周围肌肤白皙细腻，有若白瓷。

我微一晃神，忍不住用手指在他背后划了一下，觉得有些细滑，又有些黏腻，随即想到了他这些日子是无论如何没有洗澡的。

&ldo;怎么了？&rdo;他身子一颤。我回过神来，老脸一热，稍觉尴尬。却也灵机一动，心中有了计较，气定神闲地在他背上写道：&ldo;先妥协，后逃跑。&rdo;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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