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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45章（第1页）

某些人来此，因为没有别的更合适的事情可做，另一些人，就为了将来有那么一天，可以跟他的孙子外孙女说，他曾经到过这个事件的现场。

有些人来此，满心希望亲眼看到这件事是如何失败的，另一些人信心十足，一定要亲自见证，奇迹是如何发生的。

虔诚平静小声祈祷、狂热兴奋大声欢呼、神秘莫测欣喜若狂、含蓄克制满怀期待，各种各样的情绪和声音都发自这拥挤的人群，一起混合到下午时分辉煌明亮的阳光之中。

有一些脑袋随着驶过的汽车队转过去张望，类型大小不同的车辆，每一辆车身上都标注着&ldo;美国政府跨部门机动车联队&rdo;。

有的人正在翻起的后车门之下吃快餐。

另一些人正挑选小贩的货品，他们架在轮子上的货车柜上，用黑体字写着&ldo;流动快餐车&rdo;或者&ldo;太空纪念品&rdo;。

孩子们在车辆、睡袋、毛毯、便携式野餐桌之间蹦蹦跳跳，除非离公路太近或者过于靠近第61号射电天文望远镜周围的防护栏，否则大人们不会呵斥他们的。

在第61号机位的防护栏旁边，有一群身穿藏红菊黄袈裟、光头的岁数不大的成年人，正在那里叩头，神色庄严地口中念念有词，念叨着神圣的颂词，&ldo;阿密‐‐&rdo;。

还有一些张贴悬挂的手工绘画，画着想象中代表地外生灵的形象，还有的绘制成通俗的连环画书本或者动画画册，其中一本封面上写着&ldo;域外生灵在我们中间&rdo;。

一个戴着金耳环的男人正对着一辆小型人货两用皮卡的侧视镜，在那里刮脸。

有一个黑头发的女人，披着南美式彩色毛织披肩，高高举起一杯咖啡，向疾驶而过的护送车队致敬。

就在第101号天文望远镜附近，新开设了正门，当他们的车队接近正门时，爱丽注意到有一个年轻人，站在临时搭建的平台上，向相当多的一群人在讲述什么。他的t恤衫上画着一个地球，正遭到天空中一个闪电的轰击。人群中也有几个人，穿着同样神秘莫解图案的t恤衫。

在爱丽的请求之下，车辆刚刚进入大门，就停靠到路边，她摇下车窗，仔细听听他们在说些什么。讲话者厌恶他们，他们可以辨别清楚人群中一张张面孔上的表情。爱丽心想，这些人受到深深的感动。

他的演讲正说到一半：&ldo;……还有别人说，与魔鬼之间有一个契约，科学家已经把自己的灵魂出卖了。在每一架天文望远镜里面都有非常贵重的宝石。&rdo;他挥手指向第101号天文望远镜。&ldo;连科学家都承认的确有宝石。有人说，这就是与魔鬼讨价还价的一部分筹码。&rdo;

&ldo;打着宗教幌子的流氓恶棍。&rdo;卢那恰尔斯基阴沉地咕哝着，眼睛渴望地看着前面开通的大道。

&ldo;不，不，先不要开车，再等一会儿。&rdo;爱丽说着，嘴唇上泛起一丝含而不露惊异的微笑。

&ldo;有那么一些人‐‐宗教的信徒，惧怕上帝的信徒‐‐他们相信这个大消息来自太空中的某种生灵，真正存在的实体，怀有仇恨的生物，他们是想加害我们的域外异类，是人类的敌人。&rdo;这最后一个词语几乎是喊叫出来的，随之略微停顿了一下，以增强听众接受的效果。

&ldo;可是你们大家感到不耐烦、感到厌恶、感到憎恨，是由于腐败，这个社会的腐朽和衰败，为什么腐败，那是由于不动脑筋、不去思考、过于放纵、不相信神，只相信邪恶的技术。我不知道你们中间，哪一个人是正确的。但我可以告诉你，这个大消息究竟是什么意思，或者说，它是从谁那里来的。我对它抱有我个人的怀疑态度。很快我就会搞清楚。但是，我可以确切地说，那些科学家、那些政客，还有那些官僚们，他们肯定对我们隐瞒了什么。他们并没有把他们所知道的一切都告诉我们。他们在欺骗我们，他们一贯如此。这样的时间太长久了，啊，上帝，我们已经容忍了多少他们编造的谎言，我们承受了多少他们带来的腐败。&rdo;

让爱丽感到十分惊异的是，从人群中居然发出一阵众口一词赞同的轰鸣。讲演已经打开了憎恨情绪的涌泉，而此前，爱丽对此只不过是模模糊糊意识到有这种倾向。

&ldo;这些科学家们不相信，我们就是上帝的孩子。他们以为我们是猿猴、猩猩或类人猿的后裔。他们中间还有那些……人所共知的共产主义者。你们难道希望让这样一些人来决定世界的命运吗?&rdo;

人群中发出雷鸣般的回应，&ldo;不!不能!&rdo;

&ldo;难道你们想让这样一帮不信神的人，与上帝进行对话吗?&rdo;

&ldo;不!不能!&rdo;再次做出轰鸣的回应。

&ldo;让他们与魔鬼对话吗?他们会在讨价还价中，把我们的未来出卖给来自域外异邦世界的怪物。兄弟姐妹们，就在这个地方存在着邪恶的祸害。&rdo;

爱丽心想，这个发表讲演的人肯定不知道他们这些人就在现场。现在演说者侧转身体，冲着抵御旋风的防护栏，直接指向停在路边的护送车队。

&ldo;他们不会替我们讲话!他们不能代表我们!他们没有权利以我们的名义，与任何人谈判!&rdo;

离防护栏最近的一部分群众，开始有节奏地推挤顶撞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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