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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1章（第1页）

&ldo;很好，&rdo;詹姆斯说。他重重瘫坐在一张橡木椅中，用被油墨染黑的手指捋着红褐色的乱发。

&ldo;我有时很粗暴，弟弟。我不是有意的。父亲教会了我们好的东西，但也有坏的，而且他把你托付给了我。我相信这些你都明白。&rdo;

本垂下目光，把抗辩吞进肚子里。

&ldo;我这就去整理活字，&rdo;他低语道。

&ldo;待着。我让你整理的时候你再去，&rdo;詹姆斯双手相握，继续说，&ldo;老爹养了十七个孩子，本杰明。十七个。现在他应该放下点担子了，更不用说如今他的生意有多惨淡。我不会容许你带着满肚子抱怨跑回去找他的。&rdo;

&ldo;你什么时候变成模范孝子了!&rdo;本听到自己未加思索地嘲讽道，&ldo;你做梦都没想过和父亲争论，对吗?你看不起他激动的样子。那天晚上，当他提起对新式科学加农炮的担忧时，你都把&lso;胆小如鼠&rso;这个词啐到他脸上了。我完全相信您的内心，就像艾萨克一样谦逊有礼!&rdo;

&ldo;本!&rdo;

&ldo;你只是不想让父亲知道你是怎么打我的!&rdo;

&ldo;老爹可从不是个吝啬棍子的人，&rdo;詹姆斯吼道，&ldo;但我知道他宠坏了一个孩子。&rdo;

本觉得脸上火辣辣的。&ldo;你总是这么说，&rdo;他叫道。

&ldo;省省你那些文绉绉的词儿吧，&rdo;詹姆斯疲惫地说，&ldo;你过去是他最钟爱的孩子，永远都是。我们都心知肚明，大家觉得无所谓。但他们没收你做学徒，我收了。所以你给我安心干活，别管老爹的事。不论他怎么说，这九年你是我的人。而且以上帝的名义，九年过后，你会成为一个正派人，一个优秀的印刷匠。&rdo;

本紧咬牙关，憋住了另一句反驳。因为詹姆斯正全神贯注地盯着他，等待借口。他今天已经被打过一顿了。

&ldo;无论如何，&rdo;詹姆斯继续说，&ldo;我希望你刚才过得愉快，因为你将付出今晚作为代价。我很期待《水星报》的下一部分通过以太收报机发过来。但必须有人留下来把它排出来。所以无论你拿来准备读的是什么书，都大可以把它原封不动地还回去了，&rdo;詹姆斯撇了下嘴，继续说，&ldo;老爹对你偷书的习惯怎么看?&rdo;他曲着手指，比了比本放在那儿的《数学原理》。

&ldo;这不是偷……&rdo;本愤怒地说。

&ldo;哦，不是?你是个印刷工，本，或者说正在学着做个印刷工。我们印刷工怎么挣钱?&rdo;

&ldo;卖我们印的东西，&rdo;本回答说。

&ldo;要卖多少我们印的东西?&rdo;詹姆斯继续问道。

&ldo;印多少卖多少，希望如此，&rdo;本回道。

&ldo;完全正确。如果我的学徒把每份报纸、海报都借出一份在镇上传播，我们还能卖多少呢?&rdo;

&ldo;我明白你的意思，但这不是偷，因为我会把书还回去。&rdo;

&ldo;你能把这些文字，和你从中学到的东西也还回去吗?&rdo;

&ldo;但我买不起这些书，&rdo;本抱怨道，&ldo;要不是我读的这些书，要不是我学到的这些科学知识，你就没有这份准备要干的好买卖……&rdo;他看到詹姆斯从椅子上跳了起来，连忙止住话头。詹姆斯的袖子往上卷着，胳膊上的肌肉绷得老高。本闭上眼睛，等着挨打。拳头并没有落下来，但詹姆斯始终站在他身前，本都能闻到他呼吸中带着的啤酒酸味。

&ldo;睁开眼睛，小弟弟，&rdo;詹姆斯命令道。

本照办了，他发现詹姆斯正低头盯着他，脸上带着一种奇怪表情，和他想象中的暴怒有所不同。

&ldo;你干吗总要惹我?你为何非要逞口舌之快?&rdo;

是你总把争吵引到父亲身上，本想道，你才是惹事的人。但他说出口的却是，&ldo;我不知道&rdo;。只因为驳倒你实在太容易了。

&ldo;你很走运，发现了以太收报机的用途，本。我承认这点，但只要花点时间，我也会看出这种可能性。我有太多事需要犯愁，不像你有那么多时间空想。但你记住，要付帐的人是我。如果我们不刊印发行，可付不起这些帐单。我们的计划已经得到证明。在波士顿，我们将是第一个在《水星报》出版当天就开始发买的铺子，但其他人很快就会模仿。我们必须做好准备，提供更多的商品。&rdo;

&ldo;你想说什么?&rdo;

詹姆斯把一只手放在他的肩膀上。&ldo;你准备好把你那孩子气的傲慢放到一边，和我正正经经讨论买卖了吗?&rdo;

傲慢的是你才对，本想道。

&ldo;是的，先生，&rdo;本努力在自己的声音里添上点热心的感觉。

&ldo;很好。坐下，本。&rdo;

&ldo;我决定了两件事，&rdo;詹姆斯说，&ldo;但我想听听你的看法。第一件，我要你多写几篇那种小调叙事诗。那个黑胡子大逃亡为我们赚了几先令，大家都很喜欢。&rdo;

&ldo;除了父亲，&rdo;本小心翼翼地回答。

这句话说对了地方。詹姆斯摇摇头说：&ldo;咱老爹是个了不起的人‐‐而且所有孩子里，没有比我更爱他的‐‐但他生长在一个不同的年代。记得我从伦敦回来，劝他放弃蜡烛生意吗?我在那儿当学徒的时候，蜡烛匠们已经纷纷破产了。&rdo;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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