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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4章（第1页）

如果这是奥法，那附近一定有个奥术师。他摸近房子，眼睛几乎贴上了厚重的玻璃窗。

这个球体是屋里唯一的光源。壁炉里没生火，但窗户摸起来仍温暖怡人。本猜测也许那盏魔灯不仅发光，还会发热。不过它不可能太热，因为就在距离光球不到一英尺的地方坐着一名男子，他正在看书。本看到光球就飘浮在那人头顶，他的假发和睫毛在脸上投下阴影。那顶假发打着卷披在肩上。他身穿一件蓝色外套，有点像某种制服。男子伏在桌上，聚精会神地读着书。光线是如此明亮，书上的文字清晰可见，本看到这书是用英文或拉丁文写成的。字母中充满弧线勾划，美丽而又神秘。

本估计法师读起这本书来并不轻松，一定有些不甚了了的地方。他之所以这么想，是因为看到法师用手指比着同一行字，看了好几遍才继续读下去。

到底站了多久，本自己也说不清。后来他也不知道为何自己要这么做。但当时本心里想着的是，我也能做到。我也能像这样读着书，役使魔灯。

在波士顿没有巨鲸，也没有海盗，但是这里有书。父亲尽力供他上了三年学，这让本有能力阅读，也有能力理解读到的是什么。他贪婪地读尽父亲和叔叔的所有藏书，但这实在太少了。这些书都没有提到奥法，但本相信只要世间真的存在奥法，就一定有记载它的书。今天他亲眼见证了奥法的存在;本觉得未来变得光明起来，他的人生有比做蜡烛匠更好的选择。

而且，当他最终从窗子收回目光，开始往家里走时，本意识到既然一盏无炎灯可以被制造出来，那么就会有另一盏。如果这东西数量够多的话，无论是他还是他父亲都别想再靠制烛讨生活了。

本蹑手蹑脚走开几步，又回头望了一眼。就在此时，奥术师从书本中抬起头，揉了揉眼睛。这是一张平凡的脸，但本突然感到这个男人正用余光看着自己，好像从一开始就知道本在这儿。接着法师的面容又隐没在阴影之中，但他的眼睛仿佛攫取了光线，那红色的双眸，如同猎犬一般。本丢开所有保持安静的意愿，以自己的短腿所能达到的最快速度，向家里跑去。

&ldo;我跟你说过，约西亚，这个世界变得太快了，已经超出我们的想象，&rdo;本杰明叔叔手肘支在桌子上说，&ldo;两年前，我在英格兰听说过这种无炎灯。如今连我们波士顿都有了。&rdo;他不敢置信地摇了摇头。

本的父亲冲自己的弟弟皱了皱眉。&ldo;相对这些新发明来说，我更关心儿子的道德问题。虽然我知道你对这些新玩意很感兴趣，但我希望你至少也批评一下本的偷窥行为。&rdo;

本觉得脸上热辣辣的。他看了看周围，想知道还有谁听到了这句话。但本的八个兄弟姐妹制造出的嘈杂声，足以淹没他们三个人的话语。本、他的父亲，再加上叔叔本杰明经常在晚餐后聊天。本的两个哥哥‐‐詹姆斯和约西亚走后，剩下的小富兰克林们很少会留意他们三个书生气的讨论。

本杰明叔叔听进了哥哥的话。他转头面对和自己同名的侄子。&ldo;小本，&rdo;他说，&ldo;你干吗要去窥探那个人?偷窥是你最近养成的习惯吗?&rdo;

&ldo;什么?&rdo;本讶异地问。&ldo;噢，不，叔叔。我不是想偷窥什么，只是做下调查研究。就像伽利略用他的望远镜对准天国一样。&rdo;

&ldo;哦，真的?&rdo;本的父亲温和地问。&ldo;你的观察只是出于单纯的科学目的?&rdo;

&ldo;是的，先生。&rdo;

&ldo;你不觉得从别人家的窗子窥视，有什么不合体的吗?&rdo;

&ldo;那扇窗户完全没有遮蔽，&rdo;本辩解道。

&ldo;本，&rdo;他的父亲皱着眉说，&ldo;你很能狡辩，但如果不小心一点的话，你的逻辑推理就会把自己直接推到地狱里去。&rdo;

&ldo;我知道了，父亲。&rdo;

&ldo;好了，约西亚，&rdo;本杰明叔叔说，&ldo;如果你看到那种不自然的诡异灯光……&rdo;

&ldo;我会径直走开，或者直接敲门询问，当然是在一个更合适的时间，&rdo;本的父亲说，&ldo;我决不会鬼鬼祟祟地钻进人家院子，从窗户窥探。&rdo;他瞪着两个本杰明说。

&ldo;就这一次，对吗，本?&rdo;

&ldo;是的，叔叔，&rdo;本斩钉截铁地回答。

他的父亲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。&ldo;我真不该让这孩子跟你的名，本杰明。现在无论他做错了什么，你都要护着他。&rdo;

&ldo;我没有护着他，约西亚。他确实做错了。我只是确认一下这孩子知道自己犯了错。&rdo;他并没有冲本使眼色，不过从他的目光中，本似乎察觉到了一种默契。

&ldo;我真的记住了，&rdo;本向他们保证说。

他父亲的面色缓和下来。&ldo;我知道你非常善于吸取教训，孩子，&rdo;他说，&ldo;我跟你说过他那次吹着苏格兰小风笛回家的事吗?&rdo;

&ldo;我想不起来了，&rdo;本杰明叔叔说。本再次感到脸色羞红。父亲什么时候才能不讲这个故事?还好詹姆斯不在这里，每次本犯错时，他都不会错过刻薄嘲笑的机会。尽管本不会公开说出来，但詹姆斯去英格兰学徒这件事，他一点都不觉得难过。

&ldo;我给了这孩子十便士，&rdo;本的父亲解释说，&ldo;结果他拿着根笛子跑回家来，兴高采烈地吹着。简直吵得要命!我问他花了多少钱，他就告诉了我。然后我跟你说什么来着，儿子?&rdo;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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