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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75章（第1页）

&ldo;我脑震荡来着，整个头裹的跟个粽子似的。我妈赔完人家宵夜摊子，到病房里来找我，打了我一巴掌。&rdo;

那一巴掌抡的特别圆，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，结结实实地落在他身上。他却早已经忘了是如何的疼。只记得她当时气得声音都在发抖，说了一句&ldo;你这样跟你爸有什么区别&rdo;。

是这句话，让他变成了现在的样子。

&ldo;我就觉得我脑震荡有我妈一半功劳。&rdo;

关浔摸着自己的后脑勺，满不在乎似的笑了笑，说，&ldo;然后在医院躺了没几天就出来了，从此洗心革面重新做人。就这么回事儿。&rdo;

他唠唠叨叨地讲完，这才发现好像说太多了，一点儿面子也没给自己留。还有靠黑历史卖惨的嫌疑。

路敞的表情好像比他还难过。

关浔觉得这样的氛围怪怪的，于是又尬笑着转移话题，&ldo;哎，要不毕业了你干脆去考警校吧，专门审问犯人那种。&rdo;都不用严刑逼供，看他一眼就全招了。

路敞却没有像往常一样被他逗笑，也没有接他的话。

他不喜欢关浔说起自己时自嘲自讽的语气。一点都不喜欢。

周围静的能听见细小的风声。关浔在这样的安静里再度觉得不自在起来，心想要不还是回班里去好了，至少有背景音。虽然乱糟糟的，也比他在这儿自乱阵脚要强。

他正要提出来，却突然听见路敞低声问了一句，&ldo;疼不疼?&rdo;

声音又轻又缓，像是怕吓着哪个小朋友似的。

&ldo;……这都过去多久了。早就不记得是什么感觉了。&rdo;

关浔心里一酸，也说不清是个什么滋味。只勉强露出个寻常的表情，继续插科打诨道，&ldo;我们皮孩别的好处没有，就是天生皮糙肉厚，特别耐操。&rdo;

话已出口他又觉得不对。明明平时贫嘴惯了的，这会儿说出去怎么觉得特别别扭。

路敞没注意到他诡异的表情。他看着关浔扒拉着自己的头发兴味盎然不愿松手的样子，突然也一阵手痒，&ldo;我也能摸摸吗?&rdo;

&ldo;啊?&rdo;

关浔怔了一下，才明白他是想对自己的脑袋下手，没怎么犹豫地应了句，&ldo;摸呗。&rdo;

大方得很，语气里还带着一丝莫名羞耻的期待。

就像他所期待的，路敞的手降落在了他的脑袋上。掌心干燥温热，手指小心翼翼地找寻着那条伤疤，轻轻触碰着。

看他把手移开的时候居然还有点舍不得，关浔不由自主地又往上蹭了蹭。

&ldo;&rdo;真是够了。

刚才的关浔一定不是真正的关浔。是被他家狗子远程控制或者直接附体的假关浔。

他会不会也喜欢我啊。假关浔想。

正常老爷们儿之间谁会这样啊?

他没准儿也是喜欢我的吧。

&ldo;以后你不开心的时候都可以告诉我。&rdo;路敞收了手，又说，&ldo;以前那样不好。我们可以换一种方式来缓解情绪的。&rdo;

关浔：&ldo;比如呢?&rdo;

&ldo;我可以陪你一起出去玩。&rdo;路敞想了想，又补充道，&ldo;不过尽量是不用逃课的那种那样也不太好。&rdo;

&ldo;我们一起去吃火锅。&rdo;他说，&ldo;还可以去你喜欢的乡村里散步。我们可以做的事情有很多，不一定非得用伤害自己的方式来转移情绪。&rdo;

&ldo;实在不行的话&rdo;

路敞咬了咬牙，像做出很大让步似的，决绝道，&ldo;你要是真的想跟人打架，我也可以陪你。&rdo;

关浔被他一脸视死如归的表情逗乐了，突然停下脚步，双手捏住他的脸颊往两边扯。

&ldo;别了吧。我的同桌这么可爱，我怎么忍心朝他下手呢?&rdo;

路敞也不挣扎，任由自己被他扯的说话漏风。但还是坚持把后半句补上了，&ldo;我是会还手的。万一到时候你挨打了也不能生气。&rdo;

&ldo;嘿，这话说得有点儿意思。谁挨打还不一定呢吧?&rdo;

关浔又忍不住笑起来。他看着路敞亮晶晶的眼睛，冻得有点发红的鼻尖，和被自己暴力扯成两条平行线的嘴唇，心里一惊。手上力道立刻松了。

两条平行线聚拢起来，恢复成原本嘴唇好看的形状。

可是那么好看的嘴唇开开合合，说出的却都是&ldo;挨打没关系的，因为我们是好朋友嘛&rdo;这样不好听的话。

&ldo;是啊。&rdo;

关浔不自然地移开视线，&ldo;出来转悠半天了，回班里去吧。&rdo;

&ldo;好。&rdo;

晚会活动结束的时间跟平时晚自习放学的时间差不多。今天过节，大家一起开心，连校门口的保安大叔都和蔼了许多，看见关浔二人在下课前十分钟就溜达到门口想提前离校也没多刁难，问了两句就把人放出去了。

他们还是有正当理由的。从批发市场借来的小推车还没还，回家前得先去一趟。

把事情都解决停当，跟同桌道别后回了家，关浔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的，脑子里重复闪现晚上看到的班里那个告白被拒的哥们儿。

太惨了，撕心裂肺的。感觉一般人都承受不来。

仿佛看到了某个平行世界里的自己。

呸，我才没那怂。不就是被拒绝而已吗就哭成这样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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