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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74章（第1页）

（三）牛车和平民阶层的人推拉小车

古代又有用牛车服重致远的。史传夏代商人的先公&ldo;胲作服牛&rdo;（《世本&iddot;作篇》）。《山海经&iddot;大荒东经》也说：&ldo;王亥托于有易、河伯仆牛，有易杀王亥，取仆牛。&rdo;服牛即仆牛，《考工记》又称之为&ldo;牝服&rdo;。清人陈奂说：&ldo;牝即牛，服者，负之假借字，大车重载，故谓之牝服&rdo;2。《尚书&iddot;酒诰》称妹土殷人，&ldo;肇牵车牛远服贾。&rdo;可见商人在社会联系和社会关系中，已懂得利用牛车作为运送物资进行交往交流的交通工具。

牛车在甲骨文中称为&ldo;牵&rdo;，字像缚牛引縻意1。商代的畜力车均属独辀车，非两畜以轭靷式系驾方可。别辞云：&ldo;牵……二牛&rdo;（《怀特》156），&ldo;登左牛&rdo;（《合集》8944），似当时的牛车也采用双牛系驾。

牛车的车速运行自然及不上轻灵的马车，因此在战争中，马车通常用作冲锋陷阵、兵戈交搏的戎车，《司马法&iddot;天子之义》云：&ldo;戎车，殷曰寅车，先急也。&rdo;但牛车的荷载能力却在马车之上，故牛车又称作大车，《考工记&iddot;辀人》云：&ldo;大车之辕挚&rdo;，郑玄注：&ldo;大车，牛车也。&rdo;《诗&iddot;小雅&iddot;黍苗》云：&ldo;我任我辇，我车我牛&rdo;，朱熹注：&ldo;牛，所以驾大车也。&rdo;戴震《考古记图》也说：&ldo;大车任载而已。&rdo;牛车的实用价值是引力大，适当加大车身，可使载重量大增，在平时能服重致远，在战时则不失为运送军事装备的较好运输交通工具。《周礼&iddot;地官&iddot;牛人》云：&ldo;凡会同军旅行役，共其兵车之牛，与其牵傍，以载公任器&rdo;，孙诒让疏云：&ldo;牵傍者，即輓车之牛，而实据人御之而为名。&rdo;任器者即军旅行役所用的军需物资。

殷商时期牛车数量甚众，武乙时甲骨文云：

丁亥卜，品其五十牵。（《合集》34677）

■丑卜，品其五十牵。

戊子卜，品其九十牵。（《合集》34675）

□□□，□其百又五十牵。（《合集》34674）

牵指牛车，品有率义2。&ldo;品牵&rdo;犹文献所云&ldo;牵傍&rdo;、&ldo;牵车牛&rdo;，即輓车之牛，而实据人率之以为名。动用牛车动辄就是五十、九十乃至百五十之数，可见商王朝握有相当庞大的运输车队，相反，马车却没有如此高数量的记载。

古代用于战争中运输军用物资的牛车数量，也总是远远超过用于冲锋交搏的马车。如西周中期偏晚的《师同鼎》铭文，记述周人与戎敌交战，&ldo;折首执讯，革车马五乘，大车廿&rdo;，马车与牛车之比为1：4。前述殷墟王陵区出土的25辆战车编制，是以每5辆车为一组列，共为五列，如按甲骨文所言&ldo;王乍三师，右、中、左&rdo;1的三列军队编制，则为15车。甲骨文中牵的最高两数是90和150，最低数是50则每师用马车和牛车之比略约力1：6，在军情变化情况下，可能会有所变宜；其50的低数，可能是&ldo;会同军旅行役，共其兵车之牛&rdo;的一个战车组列的配备牛车数量，也可能是专门提供中师军需物资的牛车运输车队。

由于牛车偏重于实用，比较笨重，车速也不快，数量多于马车，物多则不贵，因此在贵族阶级心目中的地位，是没法与轻灵而贵重的马车相匹美的，上层权贵墓葬未见用牛车作殉祭品，即是商代这种高层次社会心态的反馈。

除了马车和牛车外，商代当还有人力推拉小车。周代称人挽之车为栈车，《诗&iddot;小雅&iddot;何草》云：&ldo;有栈之车，行彼周道&rdo;，毛传：&ldo;栈车，役车也&rdo;，孔疏：&ldo;有栈之辇车，人挽以行。&rdo;又《周礼&iddot;春官&iddot;巾车》有云：&ldo;服车五乘：孤乘夏篆，卿乘夏缦，大夫乘墨车，士乘栈车，庶人乘役车&rdo;，郑氏注：&ldo;栈车不革鞔而漆之，役车方箱可载任器以共役&rdo;，贾疏：&ldo;庶人以力役为事，故名车为役车。役车亦名栈车，以其同无革鞔故也。&rdo;《考工记&iddot;舆人》云：&ldo;栈车欲弇&rdo;，郑氏注：&ldo;为其无革鞔不坚易坼坏也。&rdo;由此考见，古代人力推拉的栈车，大体为木轮带方箱以供力役载物的简易小车，故一称役车，主要见之于平民阶层。

甲骨文中尚未见到专赖人力推拉之车的史料。商代金文中有辇字2，通谓象人挽车形，唯孙机先生以为，此字&ldo;其实是象二人立于车上之形&rdo;3，甚确。辇在殷商甲骨文中仍用指马车，下辞可知：

其呼筃辇又正。

其肇马右又正。（《合集》29693）

二辞同卜一事。筃，人名。辇是辇车。&ldo;肇马右&rdo;犹它辞言&ldo;肇马左右中，人三百&rdo;（《前》3&iddot;31&iddot;2），知&ldo;肇马右&rdo;实指三个战车队中的右队，筃应是右队之长，筃乘坐的辇车自是同队中的马车，而不是人挽之车。辇的意义当如《周礼&iddot;地官&iddot;乡师》所云：&ldo;大军旅会同，正治其徒役，与其辇&rdo;，郑注：&ldo;驾马，辇人挽行。&rdo;马车在行进中，或因道途难行，故又需人前挽后推。《司马法》有云：&ldo;夏后氏二十人而辇，殷十八人而辇，周十五人而辇&rdo;，说的就是给战车配备人徒。若以上举甲骨文左、右、中三个战车队列配备人徒300言，则每队人100，而当时一队有5辆战车，是平均每车20人，与文献所说大致接近。甲骨文辇字有在车前横部再加二手，正寓这层意义。《夏本纪》中&ldo;山行乘檋&rdo;，大概不是指别的交通工具，而是指畜力车走山道时，另需人前拉后搡，即所谓&ldo;■驾马，辇人挽行&rdo;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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