杨峰锐紧紧地抱紧了这漫天冰冷中唯一的暖源。
发丝紧贴在皮肤上,细小的水痕顺着发尖贴着肌肤滑落,仿佛渗入了皮肤内部。衣服黏在身上,水在重力作用滴答滴答随着雨珠一起下坠。
在回宿舍的的大路上,一个不起眼的拐角站着两个仿若被大雨吞噬了的少年。
杨峰锐哑着声音开口:&ldo;小旭,你喜欢我吗?&rdo;
&ldo;喜欢。&rdo;
&ldo;小旭,你喜欢我吗?&rdo;
&ldo;喜欢。&rdo;
……
杨峰锐像是一头受伤的野兽,通红着眼,一遍又一遍重复着这个问题。
两个人的声音都那么微弱,在雨声中毫不清晰,只有对方能听见。
喜欢吗?
喜欢。
他们那么小,也知道爱和喜欢不一样,所以,他们不说爱。但他们知道,这份喜欢是和其它喜欢都不一样的,这不是对小猫小狗的喜欢,不是对一件旧东西的喜欢,不是对新收到的礼物的喜欢,这份喜欢……那么私密,那么羞涩,那么独一无二。
杨峰锐尝试着最后一次用手摸了摸林旭的脸,手指抚过对方的眼角,神情悲伤:&ldo;小旭,你还会喜欢其他男生吗?&rdo;
林旭闭上眼睛,&ldo;不会。&rdo;
杨峰锐似乎笑了,他把脸埋在林旭的肩膀里,贴着他的皮肤问,声音沙哑,&ldo;那么,我是你的唯一吗?&rdo;
&ldo;嗯,唯一。&rdo;林旭再也忍不住,眼泪汹涌而出。
你是我的,唯一。
&ldo;再见了,杨峰锐。&rdo;
那是今天开春后最大的一场雨,如同要洗净这个许久不曾被清洁的天空,雨停后,天空湛蓝,万里无云。
林旭对那天的记忆只停留在最后一刻,杨峰锐的转身离去。他红着眼睛对他说:&ldo;小旭,以后别哭了。&rdo;我不在,你不可以哭。
那一天,他们突然都长大了。
他们的疯狂、他们的热情、他们的冲动,随着不久前完结的冬天,结束了。
那一年,他们十六岁。
那一年,没有人相信他们的爱情。
第四十四章小秘密
又下雨了。
林旭刚从食堂出来,整个视野便被雨丝覆盖,朦胧的水汽缭绕,仿佛天地间都被一头叫&ldo;春&rdo;的野兽吞进了腹中。
&ldo;我操,这雨都下一个星期了。&rdo;同行的室友郁闷地撑开雨伞,转头看向林旭,&ldo;地理书上怎么说来着,是不是叫&lso;回南天&rso;?&rdo;
林旭仿若没有听见,望着雨雾出神,眨了眨眼,仿佛还能感受到那天滂沱大雨砸在身上的重量,心被水汽浸透,发皱发痛。
&ldo;喂,林旭,干什么呢?快进来!&rdo;室友挥了挥手。
林旭猛然回神,赶忙扯出一个笑容,&ldo;老是蹭你的伞也不好,我去小卖部买一把吧。&rdo;
每到春天,便是这样连绵不停的雨,室内的墙面和地板都会渗着水珠。他等不到这场雨的结束。
就像他等不到这场噩梦的结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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