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凉如水,杨峰锐忽地觉得脑袋空白了一下,感觉像是等待了很久,又像是从来都无法预知一般,杨峰锐握着手机的手指收紧,自己的心脏在那一刻也轻微地收缩了一下,心跳漏了一拍。
许久,他听见了自己压着语调尽量平稳的声音:&ldo;小旭?&rdo;
&ldo;嗯。&rdo;
只是一个回音,就足够了。
杨峰锐发傻般,咧开了巨大的笑容,望着外面飘零的雨丝在光影下模糊的粘连,突然觉得自己也找到了可粘连的东西。
杨峰锐想要说好多话,问好多事,但舌头像是麻痹了一般,难以动弹。
&ldo;你哪里来的手机?&rdo;
&ldo;妈她放在外面充电,我就偷来用了。&rdo;
声音特别哑,调子也是压低的,像是刚睡醒一样。
杨峰锐皱其眉头,&ldo;你生病了?&rdo;
&ldo;有一点,昨天下的车,打针后就睡到了今天。&rdo;字说的有些不清,音节之间相互缠绕,到最后,反而多了几分软糯的迷糊的味道。
&ldo;感冒了?真是一年到头你都不歇停……&rdo;杨峰锐一张嘴就忍不住数落,随即叹了口气,&ldo;肯定你又干了什么事,我都被你生病折磨出经验来了。那边还好吗?&rdo;
&ldo;嗯。&rdo;兴许是生病了,声音一直都是恹恹的,也不多说话,就是应着。
&ldo;那就好好睡。还知道偷偷打电话过来了,不错不错,你先休息,就是这号码吧,我明天再打给你。&rdo;听到那边的人状态一直糟糕,杨峰锐就算再想说些什么,都只能压了下来。碰不到他,生病的话,除了能让他早点睡还能怎么办?
&ldo;等等,&rdo;那边声音略急了起来,&ldo;不要挂,再说些什么……&rdo;
诶?
杨峰锐支起身子,靠在阳台边上。对面阳台内的客厅明亮,放着不知名的娱乐节目,似乎是消音了,只有电视画面而没有声音。
手机屏幕有些发热,杨峰锐贴着低声问着话,&ldo;怎么了?&rdo;
&ldo;没什么。&rdo;
很奇怪吧,明明那么想念,有那么多话想说,真正到了眼前时,反而不知如何是好了。
&ldo;小旭,我问你,&rdo;杨峰锐顿了一下,视线落在了脚底,嘴角轻微地抿住,似乎在思索着什么,&ldo;为什么打过来?&rdo;
心理隐隐期待着某个答案,任性地、迫切地想要听到对方口里说出来。
过了24点的凌晨,马路上连车轮滑过水洼的声音都渐渐消匿。
我却听到了你的声音。
杨峰锐一直记得那个晚上,从手机里传来的微弱的、低哑却温和得令人心动的声音,在耳边轻轻地响起:&ldo;在睡觉的时候,&rdo;仿若风铃在雨雾中叮当响动,&ldo;很想听……&rdo;想听到你的声音。
即使在昏昏沉沉的睡眠中,头痛欲裂感到难受时,脑海里一直回绕不开着的一个身影,想要被捂热的双手,想要背靠找到的怀抱,想要闭上眼睛能感受到的呼吸……
他在房间外迷糊地寻找到了充电的手机,仿佛做贼般忐忑不安,在凌晨之时,攥着手机攥了好久,把号码默背了一遍又一遍。
想要听到你的声音。
告白一般的话语透过手机轻微的震动传来,即使隔着很远,他也能感受到林旭生着病迷糊地说话时呼吸中吐露的热气。
杨峰锐贴着手机,口里发酸,如同全身浸泡在盐汽水中,渐渐地软得没有了力气,贴着阳台,杨峰锐慢慢地蹲了下来,抬头看着阳台的顶端,略微失神,轻喃道:&ldo;小旭,快点回来吧。&rdo;
他多么迫切地想要抱紧那个傻瓜。
那边林旭似乎笑了,又轻声哼着,&ldo;阿锐,我头痛。&rdo;林旭窝在被子里头,躲过外面的寒气,却又被憋得难受。
&ldo;你这个……白痴!&rdo;杨峰锐转眼又想去去敲这个人的脑门,一出门就各种糟蹋自己,这种人就该欠揍。&ldo;他娘的你看我下次还让不让你回去,我非把你绑架了……&rdo;说到最后,杨峰锐倒是说不出口了,他没法把林旭留在身边,现在不能,以后也不能。
可是……
我不在你身边,你怎么可以轻易生病?
他不能用手探那个傻瓜额头的温度,也不能边亲他的脸边蒙上他的眼睛让他睡觉,也不能把他的手放在怀里揣好静静捂热,也不能在他耳边轻声说话讲这几天发生的事情……他什么都不能。
林旭闭上困倦的眼,轻笑道,&ldo;别生气。&rdo;
&ldo;不聊了,睡觉睡觉,老子困死了。&rdo;
&ldo;再聊一会。&rdo;
明明声音里都是困意,连吐字都不清晰了。杨峰锐手紧了紧,感觉喉咙干哑,&ldo;……嗯。&rdo;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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