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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42章（第1页）

在陈让的公寓楼外，我看他走了过来，神态有一点疲倦，&ldo;苏醒！&rdo;我叫他。他惊得一跳，待看清是我，表情更显意外，&ldo;要不要上去坐坐，&rdo;他有点局促地问我。我摇头，此时，我不想见人。

我们坐在车里，却相对无言。他审视着我，我很清楚自己的面色不佳，连粉底都不起作用。而他的俊逸却更胜往日。我忽然觉得无地自容，

&ldo;苏醒，我？？？，&rdo;我说不下去，想起婚后的际遇真是悲从中来。

&ldo;靳阳，靳阳？？他？他不正常！&rdo;我抽泣着说，我想告诉苏醒：靳阳他是个施虐狂，是个精神病，可能还使用毒品。

苏醒的表情很古怪，他问：&ldo;你打算离开他吗？&rdo;

我忽然愣住了，冷汗爬满一背。我下意识地摇了摇头，我不能告诉苏醒这些，知道得越多越危险。再说，我搞不清他现在和方晨的关系，而方家‐‐，想着想着，我又哭起来。他递给我纸巾，劝我早做决定，不要再蹉跎下去。

&ldo;你不懂，苏醒，你不懂！&rdo;我激烈地摇着头，方家的水有多深恐怕苏醒根本就没有概念。我还想嘱咐他小心，可他已经推门下了车。我望着他挺拔的背影消失在楼门里。却不知道那是我最后一次见到他。

靳阳去过一趟马来西亚，回来后更是暴躁，常常把自己关在房间里疯了一般地又哭又叫：&ldo;方氏是我的……是我的……谁也别想和我争……你们都是我的……都是我的……谁抢……就……就杀了谁……混蛋……骗子……混……&rdo;这些疯狂的哭叫断断续续，反反复复，无休无止！我只能用枕头，用被子蒙住头，阻挡它们钻进我的耳鼓。

春节前十天左右，靳远然来了。用钥匙打开靳阳的房间走了进去。不一会，我听到他们扭打的声音，还有靳远然带着哭音的吼叫：&ldo;你再用&lso;忘忧&rso;会死的！……会……会害死你自己的……我……我……我怎么对得起你母亲……&rdo;

停了一瞬，连扭打的声音都停止了，空气象完全被抽离，死寂中，我听到靳阳嘶哑的声音，&ldo;……我母亲……谁是我母亲……谁是我母亲……告诉我……告诉我……说话呀……&rdo;那刺耳的声音越拔越高，尖锐得仿佛能击碎耳膜，紧接着却嘎然而止，&ldo;砰通‐‐&rdo;好像有人摔倒了，&ldo;来人……快来人呀……&rdo;听到靳远然慌乱的叫声，我推门跑了进去，靳阳歪倒在地，脸色煞白，毫无生气。靳远然失魂落魄地跪在他身旁，脸上涕泪纵横。

救护车及时赶到了，把他送去方氏私立医院。

过了三天，我正准备去医院，却突然接到靳远然的电话：&ldo;小薇，靳阳回家了吗？&rdo;他的声音非常焦灼。

&ldo;‐‐啊！他……他不是在医院吗？&rdo;我也慌了，心里突突跳着，连忙往后看，好像那人就在我身后，&ldo;发生什么事儿了？&rdo;

&ldo;……护士早上发药的时候发现他已经离开了，衣服和随身物品都不见了。&rdo;

&ldo;……&rdo;我只觉得冷汗淋漓。

&ldo;小薇，你就等在家里，如果靳阳回去了，赶紧通知我！&rdo;说着他就挂断了电话。

天渐渐黑下来，我却更加坐立不安，想起他出事前和靳远然的对话，我一下子跳起来，冲到电脑旁，开始在网上搜索&lso;忘忧&rso;，前面几条网址都是香氛，护肤品，甚至是情趣用品，我坚持往下翻，我绝对相信我的耳朵，忽然一段新闻摘要抓住我的视线：

&ldo;根据国际刑警组织的最新报告，新兴毒品&lso;忘忧&rso;有迅速蔓延的趋势，长期服用此种毒品可导致脑部神经退行性病变，并引发冠状动脉严重供血不足，已有多例死亡报告，……&rdo;

就是它！我一遍遍地看着那短短几行字，全身颤抖。然后，我做了一件至今仍令自己迷惑的事情，我把这个新闻摘要转发给了苏醒。

后来我才知道，在那天失踪的不止是靳阳，还有方景生，不是那个在媒体上露面的赝品，而是一直在国外疗养治病的原装方景生！他于第二天清晨被晨阳号水手发现死于船上。警方的说法是：方景生死于心功能衰竭。那个赝品平时被包装得非常高调，而事发地又在香港，所以引起热爱八卦的香港媒体集体性疯狂。各种小道消息满天飞，甚至牵扯出方晨的性取向。春节将至，这些负面传闻对敏感而又迷信的香港股市也算是当头一棒了。于是，方国生主席策划了那个被人们议论了很久的除夕订婚仪式，主角是方晨和姚艾琳。为了在媒体面前显示方氏家族的和谐，连我都被邀请参加了。

这大概是我参加过的气氛最古怪，最悲凉的喜事，不仅两位年轻的主角面无喜色，就连双方长辈也都木无表情。据说方国生和弟弟方景生的感情很深，所以，我对那位夫人脸上偶尔闪现的悲痛欲绝的神情并不奇怪。方晨的脸上也是一副要死不活的表情，看来他与方景生不合的传闻都是假的。没人提起靳阳，仿佛他根本就不曾存在过，我怀疑采访的记者已经被收买了。因为第二天见报的报道关于靳阳只简略地提了一下，说他因忙于公务缺席婚礼，非常遗憾。只有我知道这是个谎言。

大年初二的早晨，我来到靳远然的客房门前，向他告辞，我准备乘早班机回国，我正要按铃，就听到里面传来重物坠地的可怕声音。我本能地知道出事了，赶紧叫来楼层服务员打开了房门，靳远然就倒卧在套房的客厅中央，电视还在播放早间新闻：

&ldo;今天凌晨，韩国大韩航空公司所属ke850航班在飞往澳大利亚悉尼途中，于太平洋上空坠毁，机上包括机组人员共230人无一生还，全部在这场空难中丧生……&rdo;

第38章姜昕的春节

这个春节，痛到令人麻木！原来光明与黑暗真的只相距短短几步。

春节前两个星期，我们接到方氏的通知，我们参与竞标的一个宣传计划通过了，那是有关他们在马来西亚新投建的一个度假村，这对我们来说真是一个天大的喜讯。企划部的经理老王亲自给我打来电话，说如果不是苏醒帮忙，我们一定拿不到这个案子。我当时心里忽悠了一下，总觉得这和苏醒的个性有点出入。他虽然是个特仗义的人，但却从来不拿公事私相授受。不过，因为太兴奋的原因，我也就没有很在意。

但是，春节前一个星期，就在我们即将到滨城采景的那天，公司会计告诉我账面上突然多了一笔巨款，竟然是这个宣传案的预支全款，&ldo;什么？！&rdo;我惊讶得下巴都快掉下来了，手里正拿着的录音笔啪的一声掉在桌上，

&ldo;你确定那笔款子已经全部打到我们的账上了？&rdo;我问会计。

她用力地点点头，&ldo;百分百肯定！&rdo;

我感到事情大有蹊跷，赶紧给苏醒打了一个电话，&ldo;苏醒，马来度假村的一个宣传案交给我们工作室做了，谢谢你！&rdo;

&ldo;？？？？&rdo;他没有回应，好像有点不知所措。

&ldo;不过，苏醒，这个款项有点出入……&rdo;我还想继续向他询问一下那笔预支的巨款，可随着砰的一声手机里就寂然无声了，我莫名其妙地看了一眼手机，就听有人在门口叫：

&ldo;哎，姜昕，你赶紧过来一下，小优走了，不干了，就留了张字条。&rdo;

&ldo;？！&rdo;这怎么可能，我一下子慌了手脚，丢下手机就跑出去，&ldo;到底怎么回事？&rdo;

&ldo;喏，你看，就留了这么张纸条。&rdo;

那张纸上只有寥寥几个字：家有急事，需速返乡，特请辞职，见谅！

我愤怒地把纸条揉成一团，狠狠丢进垃圾筐，&ldo;真是会拆台，知道我们接了大活儿，离不开人，想拿我们一把。小胡，你找找他，看他要什么条件？小雯，你去搜搜，看还有什么人能顶他的活儿？&rdo;我交代完，又和他们讨论了一下春节过后的工作安排，就匆匆忙忙地赶去机场与陈让汇合。

&ldo;你手机是怎么回事，打了半天都占线。&rdo;陈让真是暴脾气，一点小事也埋怨半天。

我摸出手机一看，&ldo;哎呀，没电了，怪不得。&rdo;，又在包里掏了一阵，&ldo;糟糕！忘了带录音笔。&rdo;我有经常用它记录素材的习惯。

&ldo;你这个丢三落四的毛病啥时候能改改？&rdo;

&ldo;陈让，我怎么总觉得心慌意乱的，好像要出什么事儿？&rdo;我答非所问地望着陈让。

&ldo;切！乌鸦嘴！&rdo;

事后证明，我真的是个乌鸦嘴，我可怕的直觉竟然再次成真！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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