进到灯光敞亮之处,才知那伤口多怖人。
整条右臂中间三分之一处,将将十五厘米的血口,绝不是普通的擦伤。麦色结实的手臂铺满红褐色鲜血,倘若此刻他身着迷彩服,堪堪就同那从前线下来的军人一个模子。
消毒|药水洒过伤口,殳蔚瞧得心惊肉跳,紧抓明江唐的左手,想开口又怕耽误治疗,实在心疼得不行:&ldo;医、医生,能不能一点一点清理,直接倒,他会很疼。&rdo;
护士有条不紊地进行协助伤口清理工作,那医生似笑非笑睨来一眼,目光却是投向受伤的男人:&ldo;这样痛吗?&rdo;
殳蔚急忙偏头去同患者确认:&ldo;痛吗?痛的话你要说。&rdo;
明江唐佯装不见那道揶揄的视线,白炽灯下唇色因失血而微带青白色,但眼神清明,精神尚可。他一双眼中全是她,焦急、心疼、可怜兮兮的模样。深凝片刻,才对她说:&ldo;痛。&rdo;
&ldo;医生,医生他说痛。&rdo;殳蔚急得要从凳子上跳起,被身旁的他掌心紧攥,按住手按回去,&ldo;不好意思啊医生,我不是想干扰你们治疗,就、就尽量轻点行吗?&rdo;
护士用镊子夹过沾血的纱布,置于弯盘中:&ldo;我们心中有数。&rdo;
殳蔚不敢多说,心仍揪着,目不转睛地在看。
明江唐显然不太关心伤口,反正专业人员治疗总归有保障,是她担忧过甚。
但瞧着她这般上心伤神,又觉得这意外划伤来得不亏,她这副样子,又都是只为他。着实可爱惹人怜。
身子有了偏移,脸渐渐凑过去,她还不知觉。直到他低头,碰了下到她的上唇。
殳蔚错愕转回视线,眼中均是怔忡懵懂,撞进他含笑的眼底。
她的手被他包裹入左手掌心中,手掌、手背、根根手指,被他不厌其烦地来回捏搓着。
……
当夜,开车人自然换成殳蔚。
车子&ldo;轰隆&rdo;一声溜进地下停车场,熄火停稳。她低头解了自己的安全带,再去帮他:&ldo;记得医生说的忌口忌水,这一周要连续去换药,别忘了。&rdo;
&ldo;我不记得。&rdo;他抬手去抚她的脸,慢条斯理地说,&ldo;你替我记。&rdo;
殳蔚噎了半晌,手背挡开他的掌心:&ldo;你这么大一个人了,要对自己的身体负责啊。&rdo;
副驾驶上的男人恍若未闻。
等了一会儿,殳蔚见他不下车也不吭声,索性心一横,开了车门:&ldo;你照顾好自己,那我先走了。&rdo;
一只手快速拽住她的手臂,阻止她下一步动作。
背后有温热渡来,男人的体温和气息,将她裹入怀中。她不敢乱动,怕再碰到他包扎好的伤口,随他在她耳后、脸侧蹭着,心又满又沉。
&ldo;电话里听见你快哭了,我想也没想,马上就赶来。&rdo;明江唐在她耳畔,似真似逗地低声说,&ldo;来的路上我就在想,要是没找到你,丢你一个人在路边哭鼻子,那样子多惨。&rdo;
他笑了笑:&ldo;还是舍不得你,小可怜。&rdo;
&ldo;没用,该哭的还是哭了。&rdo;话从口出,才觉语气不对。本想硬邦邦怼他,听上去倒有几分撒娇埋怨的口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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