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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56章（第1页）

就在这时，有人重重地拍了几下吉敷竹史的肩膀，肯定最让人厌恶的主任，又想到了更加恶毒的词语，于是回来接着数落自己了，吉敷竹史想着，连头都懒得抬起来。

&ldo;吉敷竹史先生！……&rdo;一个熟悉的声音，忽然在耳边响起。吉敷竹史吃了一惊，猛然抬起头，一个令人难以置信的人，忽然站在自己身边。究竟发生了什么？吉敷竹史一时间，竟搞不清楚状况。

&ldo;好久不见，近来可好？……&rdo;面容冷峻，长着一副鹰钩鼻的男子，用高亢的声音说道，一双厚实的大手，紧紧地握着惊讶得站起身来的吉敷竹史的右手。

&ldo;留井先生！&rdo;

&ldo;你好啊！&rdo;

这是鹿儿岛警察署的刑警留井十兵卫1，啊，不，据说现在已经转为警部补2了。

1参考小说《灰之迷宫》，在那起案件中，曾与吉敷竹史合作办案。

2日本警察的级别之一，日本警衔级别的顺序，从低到高依次为：巡查-巡查长-巡查部长-警部补-警部-警视-警视正-警视长-警视监-警视总监，警部补位居警部之下，但在巡查部长之上。

&ldo;你来得正好。什么时候到的？&rdo;

&ldo;啊，我只是顺路过来，跟你打个招呼。&rdo;

&ldo;什么时候来的？&rdo;

&ldo;前天就到了，不过，听说你一直出差在外，所以……&rdo;

&ldo;真是不好意思。你急着回去吗？&rdo;

&ldo;嗯，打算今天就坐飞机走，明天还有重要的工作要做呢。&rdo;

&ldo;一起喝杯茶的时间总该有吧？&rdo;

&ldo;嗯，如果先生你方便的话，我这边肯定没问题。不过，你看起来很忙啊？&rdo;

吉敷竹史苦笑起来，简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了：忙倒是忙得一塌糊涂，算是这辈子最忙的时候了，但具有讽刺意味的是，不知道究竟干了些什么。与其坐着等待大限到来，还不如和留井聊聊，在鹿儿岛的事情，至于能好多少，那就不知道了。

&ldo;一点也不忙，现在正好没事干。陪我喝杯茶吧。&rdo;吉敷竹史说道，心里暗暗决定，待会儿在聊天的过程中，不管怎么样，都不能把自己现在的窘境告诉留井，因为这和他无关，让他为自己操心，没有任何益处。

&ldo;好的！&rdo;留井兴奋地大声说道，他那坦率真诚的样子，让已经陷入绝境的吉敷竹史，内心感到无法言喻的宽慰。

&ldo;对了，这个是鹿儿岛的特产，希望你能喜欢……&rdo;留井突然拿出一包东西，递给吉敷竹史。

&ldo;留井先生，以后可不许在给我带礼物了，要不然，我就跟你绝交。&rdo;

&ldo;哈哈哈哈！哈哈哈哈！……&rdo;留井笑了，&ldo;真的不是什么贵重的东西，总觉得空手而来不太好，所以……&rdo;

&ldo;空手就空手，有什么关系？我们都不是什么有钱人，不必这么客气……&rdo;

吉敷竹史在办案的时候，常常自掏腰包，支付差旅费，而且，因为觉得索要发票太麻烦，打的坐公车之类的路费，他也总是自己出。要是结了婚的话，老婆肯定会对这种做法，抱怨个不停的；而且，吉敷竹史一直都没有存钱的计划。

&ldo;请这边来。&rdo;吉敷竹史意识到，自己的心情变好了很多。

真是不可思议，泪水竟然开始在眼眶里打转了。

即便是受到主任刻薄的数落，自己也不曾有过这样的感觉。或许是因为面对如此亲切的情谊，紧张的情绪有所缓解了吧，一直被压抑着的怯懦和恐惧感，此时才开始爆发出来，人就是这样的一种动物。

&ldo;要不要我帮你拿行李？……啊，不，还是让我来拿吧。&rdo;吉敷竹史坚决地说，然后，一把拿过留井的行李，如果不干点儿什么，留井一定会注意到，自己就快流出眼泪的眼睛。

&ldo;来来来，这边请。&rdo;吉敷竹史打起精神说。

&ldo;真的是好久不见了。&rdo;在咖啡厅坐定后，吉敷竹史点了一杯冰咖啡，对留井说。

&ldo;嗯。你依然是那么年轻，真叫人羡慕啊……哈哈哈哈！哈哈哈哈！……&rdo;留井笑着说。他的身体依然健硕，但梳着大背头的前额，已经显现出了浅浅的皱纹。

&ldo;这次来东京，是为了工作吗？&rdo;

&ldo;不不不，&rdo;留井慌忙摇了摇手，&ldo;有个亲戚结婚，所以……&rdo;

&ldo;哦，那真是恭喜了。&rdo;

&ldo;多谢多谢。&rdo;

两人经常互通信件，对对方的近况，也都大致了解，所以，谈话并没有涉及这方面的内容。留井已经有十年没来过东京了，因此，吉敷竹史就东京的变化，开起了话端。

冰咖啡来了，畅谈了一会儿，正好口有点干。

&ldo;樱岛的火山灰处理得怎样了？&rdo;

吉敷竹史和留井是在昭和六十二年，联手侦査新宿车站西口的巴士纵火案时相识的，当时，吉敷竹史还专门到鹿儿岛去跑了一趟，正值当地火山灰最严重的时候，城市主干道两边，堆积的火山灰，足有几十厘米厚，路上的行人，都带着防毒面具。

&ldo;嗯，现在还残留有一点儿。&rdo;留井用沉稳的语调说道。他已经步入了中年，曾经那张青春年少、精力充沛的脸庞，也开始慢慢地显出老态了。

&ldo;一切都是因果报应啊，鹿儿岛的人，记得当时我也说过，偏偏在鹿儿岛，这么一个大城市的旁边，就有一座活火山，这都是生在那里的人们，前世种下的恶果。&rdo;留井用自嘲的语气说道，&ldo;吉敷竹史先生，你还记不记得，在山道中途，有一个能俯视整条将樱岛和海湾隔开的街道的地方？当年，我们曾在那里驻足畅聊过。&rdo;

吉敷竹史想起来了，在那里，能看到被樱岛喷出的火山灰，覆羞的整条街道。

&ldo;嗯，我记得。&rdo;

&ldo;那样子看起来，就跟笼子里的小鸟，被烟熏过一样吧？&rdo;

&ldo;是啊。&rdo;吉敷竹史感叹着点了点头。

那是寒冬里的一天，太阳光很强烈，对于吉敷竹史而言，当时的景象，依然历历在目。从山道俯瞰下去，喷发着滚滚浓烟的樱岛，还有恰好位于下风处的鹿儿岛，这一切都是上天给那条街安排的一场

&ldo;所以我觉得，鹿儿岛就像是困在笼中的小鸟一样。当时我还说过，一看到&lso;鹿儿岛&rso;这三个宇，就不禁会联想到&lso;笼中之鸟&rso;这个词。&rdo;

&ldo;那是一只日夜被樱岛熏烤的小鸟。可是，为什么我们没有选择离开呢？早点离开那个鬼地方，不是更好吗？为什么大家都愿意留在那里呢？……因为我们都是&lso;笼中之鸟&rso;啊！&rdo;留井忽然感慨起来，&ldo;到现在一把年纪，就更没想过，要到东京这样时髦的地方生活了。我们这种乡下人，不管再怎么辛苦，都只能留在那里，就是这样子啊。&rdo;

吉敷竹史微笑着认真地听着。笼中之鸟吗？鹿儿岛是只&ldo;笼中之鸟&rdo;，原来这就是住在那里的人，心中的想法啊！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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