穆清在这守了一夜,一直没怎么睡,脸上倦意明显。柏一带着早饭过来,让他先洗把脸再来吃。
沈令音已经醒了,半靠在病床上看早间新闻,余光里瞥见她进来,哼了一气。
柏一把保温杯放在柜子上,叫了声妈。
沈令音没有理她,专注看自己的电视。过了几秒,她又看眼柏一,问她:&ldo;不想相亲?&rdo;
柏一摇摇头。
沈令音皱眉,脾气一下就上来了,&ldo;你知不知道我电话都快打爆了?你说得倒轻巧,不去就不去,我怎么跟人家交代?&rdo;
柏一自认有罪,任凭沈母训叨。
隔壁床的老太太掀开帘子,沉着脸提醒:&ldo;小声点儿!&rdo;
这不是个吵架的地方。
沈令音稍微收敛,转过头去。穆清洗完脸出来,察觉到气氛不对,安慰了沈母几句,然后又示意柏一,叫她这两天别惹沈母。
吃饭的时候进来一个医生,重新检查了沈令音一道,这才开口:&ldo;沈老师,你的身体没什么大碍,就是需要多休息,不要太操劳。&rdo;
身着白大褂的医生抬起头来,眼神从柏一脸上扫过,最后落在沈母身上。
昨天在走廊不小心撞到的医生。
也真巧。
柏一显然认出他来,朝他点点头,很官方地说了声:&ldo;谢谢医生。&rdo;
&ldo;行了。&rdo;沈母作势要下床,&ldo;你们该上班的上班,不要赖在这里守着我,我这两天都会休假在家。&rdo;
&ldo;妈,我送你回去。&rdo;柏一伸手去扶她,沈令音没拒绝。
&ldo;小邓,你先去忙吧。&rdo;沈令音朝邓医生摆摆手。
邓医生点头,&ldo;老师我正巧去拜访一位病人,要不我送你回去吧,顺路。&rdo;
柏一觑他一眼。
&ldo;会不会太麻烦你?&rdo;沈令音轻声问。
&ldo;老师哪里的话。&rdo;
所以到最后,邓泽送沈母回家。柏一原本要跟着一起去的,沈令音抓住她的胳膊,说:&ldo;我只是低血糖,不是什么大不了的病,你要上班就赶紧去。&rdo;
柏一说:&ldo;那你回家以后给我打个电话。&rdo;
因为她失约相亲的事让沈母还心有不慡,沈令音淡淡地瞥她一眼,转身下楼梯。
穆清走到她身侧,看着远去的轿车,淡淡地说:&ldo;走吧,我送你去上班。&rdo;
他的样子很憔悴,眼底都是红血丝,柏一觉得心有愧疚,但想了半天,也不知道该说什么。两人都这么干站了几分钟,各怀鬼胎,但谁都没打破。
穆清咳嗽两声,正要开口,迎面走来一个牵着小孩子的女人,不小心撞上柏一的肩膀。
&ldo;抱歉抱歉!&rdo;女人很快道歉,眼神扫过柏一,脸色一怔,试探性地叫道:&ldo;一一?&rdo;
&ldo;你是……安然姐?&rdo;不得不感叹世界真小,居然在这里遇见她。
按辈分算,她是卢承奕亲哥哥的老婆,她该叫她一声嫂子。
&ldo;诶!&rdo;安然答应,瞥了一眼她身旁的穆清,然后拍拍身旁的小男孩,&ldo;快,叫阿姨。&rdo;
&ldo;哇,小天都这么大了!&rdo;柏一蹲下来想摸他的小脑袋,小男孩怕生,抱着安然的腿躲在后面。
&ldo;傻孩子,你不记得你柏阿姨了?&rdo;安然摸着小天柔软的发质,微微叹息,小声嘀咕着:&ldo;差点就是你的小婶婶了。&rdo;
柏一一愣,站起身,问:&ldo;你怎么来医院?生病了吗?&rdo;
&ldo;唉,是小天的爷爷,前两天做了胃结石的手术。&rdo;安然摇摇头,继续说:&ldo;我们改天再聊,我得先进去了。&rdo;
&ldo;哎……好。&rdo;柏一挥挥手,很多问题还没来得及问出口。
柏一一整天都心不在焉的,做什么都力不从心。郑岩叫了她好几声,等了半天她才甩过来一个眼神,&ldo;啊?你说什么?&rdo;
&ldo;师姐,你今天不对劲啊。&rdo;郑岩摸着下巴,还没能好好喝上口水,又被叫去做事。
外面气温很高,太阳躲在云层里,固执地投射出滚烫的光线,闷热得要命。
柏一外采回来,热得满头大汗,坐在办公室吹了好一阵空调才缓过气来,右眼皮跳得极其厉害,她忽然很烦躁。
手机屏幕亮了一下,她连忙去看,结果是推销短信,柏一倒回椅子上,狠狠地揉两下自己的眼皮。过了一会,她又拿起手机,翻到卢承奕的电话,想了半天,又放回去。
应该没事吧?
下班以后,她去附近的超市买了些水果和保健品,打车去医院。
住院区很安静,瓷砖被头顶的白灯照的反光。保洁阿姨正在拖地,柏一小心地从旁边踏过,找到病房。她伸手,敲敲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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