托勒密捂脸叹口气:&ldo;丢人不是一两天了。&rdo;
亚历山大转头看赫费斯提翁:&ldo;你说我做的对不对?&rdo;
&ldo;你没错,亚历山大。&rdo;赫费斯提翁的蓝眼睛温柔得能掐出水来,&ldo;不过你得慢慢来,否则老人家是很容易吃不消的。&rdo;
亚历山大思索一阵,点点头,还不忘回头对托勒密道:&ldo;你看,赫菲斯都在支持我。&rdo;
托勒密抽了抽嘴角:&ldo;你就是哪天心血来潮要推倒金字塔,赫费斯提翁都会在旁边加油助威的,你以为我们不知道?&rdo;
随亚历山大出来时夜已经深了,月及中天。庭院里风声呼啸。
我身上起了层寒意,忍不住摩挲起胳膊。不穿衣服,就算是盛夏的夜晚也不是那么好过。怎么就忘了带件呢?
我正在心里懊恼,不小心一头撞到前面猛然停住的亚历山大背上。
&ldo;唔,陛、陛下。&rdo;我赶紧朝后一退。
&ldo;巴高斯?我以为你已经回去了,&rdo;亚历山大看我一眼,诧异道,&ldo;很晚了,睡觉去吧。&rdo;
我道:&ldo;陛下,其实我是想来跟你商量件事的。&rdo;
&ldo;什么事?&rdo;
&ldo;陛下,我想回家。&rdo;
亚历山大怔了怔,才道:&ldo;你家里不是没人了吗?&rdo;
啊,忘了编理由了。
&ldo;我家里……我……&rdo;我还没组织好语句,鼻子一痒,忍不住打了个大喷嚏。
一件披风忽然落下来,覆到我身上。
上面淡淡的熏香有些熟悉。
我低头看看披风,又抬头看看面前的人,一时有些发愣:&ldo;陛下……&rdo;
&ldo;嘘。&rdo;他把食指放在嘴唇上,对我笑笑,然后伸出手来。
修长的手指打好领口的活结,他扯了扯披风,将我裹紧。
月色不再那么冰凉刺骨。
亚历山大深邃的眼眸里缀满了星光。
&ldo;外头太冷,回去再说。&rdo;
确切地说,亚历山大住的地方应该并不是大流士的寝宫,因为实在太小太不起眼了。
里面宽敞,华丽,却没有正殿那种锋芒毕露的霸道之美。这样精致婉约的小宫殿到处都是,无论是墙壁上挂着的绣像挂毯,还是床上的白色羊毛毯,都美得十分含蓄。
他靠在羊绒软垫上,整个人看上去很放松。
&ldo;巴高斯,离开这里,你想去哪里?&rdo;
我道:&ldo;回家吧。&rdo;
&ldo;不要骗我,巴高斯,我知道你已经家破人亡了。&rdo;他淡淡看我一眼道,&ldo;离开这里,你又能去哪里?&rdo;
只那么淡淡一眼,看得我有些心慌。
没错,离开这里之后去哪里,这正是我最迷茫的。
我的心思他怎么全都知道?
我越来越紧张,口不择言道:&ldo;我……我去哪里都可以,只要不是这里。&rdo;
他又看我一眼:&ldo;你讨厌我?&rdo;
我心里一急,道:&ldo;是,啊,不,不是的,陛下。我只是……不喜欢这里,对,我不喜欢这里。&rdo;
&ldo;唔,不喜欢这里。&rdo;他陷入沉思,许久都没再说话。
壁炉里的火烧得旺盛,我低头看着脚下,亦不敢出声。
为什么,为什么我会有种错觉,亚历山大好像……不那么希望我走?
他根本不缺仆人佣人甚至男宠,他挽留我做什么?
我绝对是脑子摔坏了。
许久以后,他轻轻叹息一声。
&ldo;你不喜欢这里,那我们离开好不好?去更远的东方,去中亚,去大夏,去印度,去比印度还遥远的东方‐‐我从小就向往那里,那里一定很美。&rdo;
那里当然很美。
那里有最美的高山流水,有最广袤的苍穹落日,那里是我的故乡啊,伟大的亚历山大陛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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