殷季喝了口茶,不紧不慢道,&ldo;温家这位忠仆是沈学士见过的。隐姓埋名,在望鹤楼做了许多年的大掌柜。&rdo;
他眼看着沈池脸上血色一点点褪尽,恶意地笑道,&ldo;等这批忠仆砍完,接下来么,就是温大人的奶娘,假冒的温家老夫人了。&rdo;
里三圈外三圈的围观人群又是齐齐地轰然大叫。
沈池垂下眼皮,眼睛只盯着脚尖。
殷季却伸过手来,用力抬起她的下巴,她躲闪不及,视线正正对上了半空飞起的另一道血箭,笔直溅上了刑部大旗。
沈池脸色苍白,心中却有怒火熊熊燃烧。她腾地站起身,漠然道,&ldo;殿下,臣身体不适,先行告退。殿下自己看罢。不劳相送。&rdo;
殷季眯着眼看着。&ldo;尉迟,拦下。&rdo;
尉迟廉笑嘻嘻地抱着手跨出一步,拦在面前。&ldo;正戏还没上场呢,怎么沈大人就要走了。&rdo;
沈池深吸了一口气,强忍着愤怒,声音沙哑。
&ldo;今天实在够了。殷季,莫让我恨你。&rdo;
尉迟廉惊讶地掏掏耳朵,倒乐了。&ldo;唷,沈大人这是气疯了,开始直呼王爷的名字了。&rdo;
殷季靠坐在椅子上,收敛了脸上放肆的笑。
他从怀里掏出一张敕令来,拿在手上,迎风展了展。
&ldo;沈学士走之前可要想清楚了。这是一张大理寺和刑部联署,内阁批下的特赦敕令。你想真心要救温泽,就过来跟本王拿。&rdo;
沈池顿住了脚步,回身看了一眼。
殷季将敕令左右展开,让她看个明白,确认人名无误,随手折起四折,用镇纸压在桌子上,端起茶盏,慢慢品起茶来。
尉迟廉在旁边拉了张椅子坐下,笑容古怪,翘着脚看好戏。
沈池站在原地楞了片刻,转回身,走到殷季下首位,在自己椅子坐下了,手指轻轻点了点桌子的敕令。
&ldo;原来这才是今天最后的彩头。&ldo;
殷季道,&rdo;彩头已经放在桌子上了。沈学士的赌注在哪里。&ldo;
&ldo;我为何要出赌注。&rdo;
&ldo;呵呵,沈学士难道是想空手套白狼。这可不是一般人做得来的。&rdo;
沈池指了指法场,&ldo;我的赌注在那里。&rdo;
&ldo;此话怎么讲。&rdo;
沈池缓缓地道,&ldo;殿下早有安排,一步步逼催得紧。只是,我忽然发觉,法场里那人如果留得性命在,赌局便在。若是那人的性命不在了,这场赌局便自己破了。&rdo;
这句话出了口,不止端王脸色一沉,就连尉迟廉脸上看好戏的笑容也不见了,坐直了身体。
&ldo;殿下若是任由温泽丢了性命,今日这场赌局破了局,殿下手里的的彩头便成一张废纸。&rdo;沈池声音里带着淡淡的讥讽,&ldo;不知殿下下次还能用谁要挟于臣?莫非是家父?&rdo;
殷季语气沉沉地道,&ldo;好一招破釜沉舟。&ldo;
&ldo;不敢。&rdo;沈池抬头看看天色,&ldo;如今午正已过,一个个大好头颅砍下来,只怕快要轮到温泽了。殿下如果还想留着这场赌局,不妨现在就去宣了敕令。只要赌局还在,臣陪着殿下慢慢耗着。殿下动作快些,否则敕令成了废纸,臣当真要走了。&rdo;
说罢,她也端起方才泼了一多半的茶盏,浮了浮碎末,垂下眼皮,慢慢喝起茶来。
殷季的脸色越来越阴沉,隐隐显出冷酷神情来。
他伸手拿起桌子上的敕令,突然冷笑一声,几下把敕令撕得粉碎!
这一下动作实在太快,沈池猝不及防,面色大变,猛地站起身来!
殷季冷笑道,&ldo;本王教你个教训。千万莫拿自己在乎的东西去要挟旁人。你敢拿温泽的性命做赌注,就要准备好丢了这赌注。今天这场局,本王不赌了。&rdo;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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