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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章（第2页）

&ldo;阿葵做饼呢？&rdo;邮差小哥还没走，把自行车蹬在门口，目光停留在章葵搅合米浆的手上。十指灵巧，从挽起的棉袄袖子下能看见露出的细白手腕。

&ldo;是啊，阿超第一次离家那么远，又快要过节了，我怕他在部队吃不到家里的味道。&rdo;

&ldo;章超那小子可有口福了，阿葵你的葱油饼光闻着味都觉得好吃。&rdo;

&ldo;那我做好了给你也送几块过去吧。&rdo;章葵是个实在的姑娘，听出了邮差小哥的嘴馋，索性多做一些，毕竟这段大雪封山的日子里，他翻山越岭送信不容易。和镇上年轻男人出去闯荡不同，邮差大哥接过他阿爸的手，二十出头就跑在路上。他的模样斯斯文文，戴着眼镜，军绿色挎包沉甸甸，身上总有股肥皂香，一身行头周正。

&ldo;那怎么好意思麻烦阿葵你呢。&rdo;

章葵闻见锅里油温上来的浓香，来不及和邮差小哥多说几句，端着米浆转过身。

&ldo;欸，阿葵你等下。&rdo;邮差小哥从包里掏出一小布袋。

&ldo;怎么了？&rdo;阿葵疑惑看住他。

&ldo;这个，&rdo;邮差小哥腼腆的笑笑，&ldo;我看城里姑娘都流行戴这个，阿葵你戴着一定特别好看。&rdo;

&ldo;许皓，不用送我这个的。&rdo;

章葵说完，不等许皓回复，就头也不回的进屋了。

许皓一直目送着章葵的背影，门上的碎花挂帘摇摇晃晃，章葵越来越远。

许皓拍掉肩上的雪，泄气似的挠了挠头，蹬上自行车，一步三回头。

屋里头光线暗，阿妈的表情看不清楚，正往火里添柴。

&ldo;是阿超来信了？说什么了？那边冷不冷啊？&rdo;

&ldo;还没看呢，手上不干净，等晚上都忙完了再看。&rdo;章葵拿出圆勺，放进油锅里，再用另一把勺子舀出米浆，均匀的倒进圆勺。

章葵的眉眼温顺，看着锅里的米浆在热油的&ldo;滋滋声&rdo;下慢慢变得圆鼓鼓。

&ldo;阿葵，许皓那小伙喜欢你吧。&rdo;阿妈出声，章葵不知道怎么回应，右手轻轻晃动着圆勺，白色米浆逐渐变成金黄色，她用筷子翻一面。

&ldo;明儿你就二十了，是大姑娘了。&rdo;也该找门亲事了。

阿妈没说完的话，章葵心里边明白。

很快，葱油饼炸好一个，她轻轻夹起放进碗里。

&ldo;阿妈，我不着急嫁人，等阿超回来了再说吧。&rdo;章葵索性把话说明，这些天，阿妈总是把话往这方面绕，让她着实安不下心。

&ldo;葵啊，许皓这小伙子模样俊，人也安定，&rdo;阿妈这个角度看过去，见阿葵嘴巴抿得紧紧，知道她心里不高兴，就不继续说了。

老式钟摆响出四声，冬日下午的时间像飞一样，葱油饼的香味充满了整间屋子。

晚上吃饭的时候，章葵默默吃着，等阿妈吃完了她再把碗筷收拾去洗了。

小镇四周都是山，盆地地形，天黑的快，狗叫声响过一阵，四野继而恢复宁静。

街上路灯亮了起来，章葵也点起白炽灯，洗漱后，拆开信，快速浏览一遍，再念出来给不识字的阿妈听。

在往日，都说报喜不报忧，可章超这小子把在部队里发生的事都写进信里，以为只有章葵会看得懂，就没有任何隐瞒。上次野外拉练，徒步二十公里，章超听见路上有小孩嘶哑的嘤咛声，擅自离队，钻进路旁的树丛里，他前后的两个战友怎么都拉不住他，无奈只好跟他一起钻进去。后来才知道，是村里小孩顽皮四处乱逛，脚踩中捕猎夹，血都留干了，章超想了个法子把捕猎夹打开，孩子是救出来了，但也受到了部队的通报批评。那天，章超和两个战友多做了五十个俯卧撑外加一千字检讨书。章超还说，那个晚上，两个战友的呼噜声此起彼伏，他怎么也睡不着，身体累，脑袋却精神，一直想着章葵。

一千五百公里的距离，巧了，章葵那晚也没睡意。山里星星明亮，她是数了一遍又一遍的星星。等到眼睛都看花了，才望着满天繁星出神。

而这晚，从章超的字迹变化，章葵就隐约察觉章超成熟了。

&ldo;阿超说他又长高了，现在是一米八五的男子汉，也长壮实了，肩上扛得动百二十斤。&rdo;

&ldo;部队伙食一定很好吧？就知道我给他捎去的大碗够他把饭吃的饱饱。&rdo;阿妈笑不露齿，眼睛眯着，弯弯的弧度。

&ldo;他说能吃上肉包呢。他还说在连里的比赛拿了综合素质第一名，连长亲自给他发了证书。&rdo;章葵惊喜地掩了掩嘴，可喜悦还没几秒钟，就担心章超一定吃了很多苦，在部队一定很不容易。阿妈知道章超一直都比寻常人厉害，却不知道章超这次表现非凡。以为自己听错了，让章葵把信拿给她看看，数字她是认得的，阿妈看着那个&ldo;一&rdo;，笑得脸都皱在一起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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