尼克扶着岩石站起来,他的脚不能沾地,一碰就疼。利奥背对着他说:&ldo;上来。&rdo;
&ldo;我可不是姑娘。&rdo;
&ldo;不会有人看见的,到了营地你就下来,然后像个英雄一样走回去。&rdo;
&ldo;这个主意不错,我找不出反对的理由。&rdo;
尼克接受了建议,利奥背着他重新走了一段上坡路。他比刚才更小心,为了防止意外再次发生,利奥尽量往灌木丛中走,避开湿滑的岩石。荆棘很刺人,但是利奥走过时用猎刀开路,踩平了大部分棘刺。
每当利奥走过一片难走的荆棘,尼克都会感到度过了一次危机‐‐不只是眼前的危机,也是他们共同的危机。
家族覆灭之后,利奥重新开始一段新生活,尼克很担心他无法回归日常,他受过的苦太多了,面对警察和陌生人总是显得十分拘谨和不安。露比想尽办法为他安排一个新身分,如今他能够光明正大地生活了,前提是走出家族的阴影,忘了自己曾是个冷血杀手的事。
尼克回想这些事,等他回过神来,发现他们离河水越来越远了。利奥正在试图找一条近路,这样就能尽快回到安全地点,那里有急救箱,可以应付大部分意外伤。
利奥显然有些操之过急,尼克渐渐觉得不太对劲,两边的景色越来越陌生。
&ldo;这条路对吗?&rdo;他问。
&ldo;只要穿过这片灌木,我们就能到达营地,一定就在那,不会有错。&rdo;
&ldo;让我下来。&rdo;尼克说。
&ldo;怎么了?&rdo;
&ldo;你应该休息一会儿,或者找个地方等雨停了再走。艾伦和麦克会等我们的,不用急着回去。&rdo;
&ldo;你的腿需要急救。&rdo;
&ldo;你已经做得很好了。&rdo;尼克从地上捡了一根被暴雨打断的树枝,用利奥的猎刀削成合适的长短。&ldo;我可以自己走。&rdo;
&ldo;别勉强。&rdo;
&ldo;我学过急救,知道自己伤势如何。我只需要你扶我一下。&rdo;尼克朝他伸手,利奥扶着他。尼克说:&ldo;刚才我们是从上游来的,现在需要绕道走。我们偏离了河水,这样可能会越走越远,而且雷声太近了,这种天气下行走可不是个好主意。&rdo;
利奥眺望远处说:&ldo;前面有一个避雨的地方,我们先过去。&rdo;
那是一个被野兽遗弃的小岩洞,甚至不够两个人避雨。利奥把树叶遮挡在外面,勉强可以挡开一些雨水。最重要的是可以避开闪电。
尼克摸到了骨折的地方,那里肿得很厉害。他们耐心地等待雨停。
&ldo;说实话。&rdo;尼克看着正皱着眉的利奥说,&ldo;我们是不是迷路了?&rdo;
&ldo;你为什么会这么想?&rdo;
&ldo;因为你不能确定,当你没把握的时候就会像现在这样皱眉。&rdo;尼克说,&ldo;你自己并不知道。&rdo;
利奥不由自主地摸了摸额头,尼克被这个举动逗乐了。
他们蜷缩在这个小小的巢穴里,紧贴着对方,湿漉漉的感觉很奇妙,仿佛回到了童年时代。
利奥的童年没有爱,没有廉耻,没有是非观,什么都没有,在黑暗污浊的河水中独行。尼克的童年也一样过得孤独而艰难,他在游泳池里一次又一次溺水,皮肤被水泡得起皱。如今他们都成长了,回想起那些苦难不会再热泪盈眶。
暴雨一直持续到天黑,这次历险消耗了太多体力,夜晚到来时,夜行动物在丛林中神出鬼没。
利奥开始承认他在暴雨中失去了正确方向,他们可能把一条支流当做河岸走岔了。尼克并不担心,相信同心协力一定能够走出困境,况且长时间未归,麦克和艾伦也会察觉异常,这是一支令人安心的后援,毫无后顾之忧。
&ldo;看来得在这里过夜了。&rdo;尼克开玩笑地说。
&ldo;这可不行,我们全湿透了,没有火,丛林的夜晚会要了你的命。&rdo;实际上他们都感到很累,要是能睡一觉就好了,不只是疲惫,更重要的是饥饿,需要食物补充体力。利奥手边只有猎刀和手枪,可现在不是打猎的时候。
尼克忽然想起一件事,他说:&ldo;我忘了问你究竟丢了什么,要不是为了找那东西,我们就不会变得这么狼狈。&rdo;
利奥似乎有些尴尬,不想谈这件事,他坐在小巢穴外的一截树根上,忽然缩了一下手指。
&ldo;快瞧,这是什么?&rdo;他低下头,从朽木中捡起一个小东西放在手心里。尼克借着月光望去,一只个头很大的甲虫正趴在那里。
&ldo;看起来真可怕,可比起蜘蛛还是好多了。&rdo;尼克往旁边挪了一下问,&ldo;它会咬人吗?&rdo;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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