二楼的灯还亮着,尼克开始敲门,他希望那个叫斯蒂文的男人不在,如果是他来开门,他就立刻跑开。很幸运,开门的是玛丽?苏?斯班塞小姐本人。
她终于下楼来,穿着件白玫瑰色的睡袍,镶着鸽灰的花边。她还穿着一双缎面拖鞋,鞋边上有彩色的天鹅绒,完全是一派成熟女人晚上穿的行头。
斯班塞小姐把门打开一线,金属门钩不停晃荡。
&ldo;尼克,是你。&rdo;她有些吃惊,而且做出了吃惊的表情。她其实并不如自己想象得那么漂亮,但她自信满满,这让她看起来多了一层耀眼的光辉。她喜欢别人叫她玛丽,听起来像个女学生,她也喜欢故意制造一点风流韵事,学习一些不会让她大汗淋漓有失常态的运动游戏,她还喜欢把眉毛弄成性感的弧形,擦最流行的口红。
尼克对她的印象不多,但也不少,她善于虚张声势,但不失为一个好人。
斯班塞小姐先关上门把链子拿开,然后又开了门。
&ldo;你在这里干什么?瞧你,全身都湿透了。&rdo;
尼克问:&ldo;你一个人在家么?&rdo;
&ldo;一个人。快进来,你需要洗个澡……你干吗不回家?&rdo;
&ldo;我怕被人发现。&rdo;尼克支支吾吾地说。
&ldo;出了什么事?&rdo;
斯班塞小姐伸手拉住他,把他让进房里来。
&ldo;我想……能不能替我找些干净衣服。&rdo;他很难开口,但最后还是说出来,&ldo;我想借一些钱。&rdo;
这些原本是应该对艾勒说的,但尼克知道不能要求太多,他还记得艾勒失望的样子。
斯班塞小姐这次没有大惊小怪,而是用目光探究着。她的眼睛十分机灵,而且大得出奇。
尼克忽然意识到自己做了件蠢事,他为什么会来这里?难道他觉得他们的交情到了足够谈论金钱的地步了么?
他不知道自己在那里呆了多久。斯班塞小姐忽然说:&ldo;你要离开这里?&rdo;
&ldo;是的。虽然我不愿这么做。&rdo;
&ldo;你还会回来么?&rdo;
&ldo;也许。&rdo;
&ldo;尼克,我们都爱你。&rdo;
她说:&ldo;你是个好男孩,我们都喜欢你。&rdo;
斯班塞小姐用了&ldo;男孩&rdo;这个词。
&ldo;告诉我发生了什么事?我会尽量帮你的。&rdo;
她的声音低低的,近乎深沉,又带着一丝麂皮般的柔软。
&ldo;我遇到了一个人。&rdo;尼克说,&ldo;我不知道该怎么办,但是我不能丢下他不管。&rdo;
&ldo;他是谁?我认识他么?&rdo;
&ldo;不,你不认识他,最好不要认识他。&rdo;
&ldo;他很危险?&rdo;
&ldo;是的。&rdo;尼克觉得鼻子发酸,他已经很久没有遇到这样的事了。
&ldo;我曾有个男朋友。&rdo;斯班塞小姐说,&ldo;不是那个学生会长,是另一个,他也是个危险分子。&rdo;
&ldo;他做了什么?&rdo;
&ldo;他喜欢走极端,总是和人相反,他爱看有大屠杀的电影,还喜欢吃烤焦的东西。&rdo;
斯班塞小姐皱着眉,恨恨地但又不无钦佩地说:&ldo;他还喜欢探险,有一次他独自一个人穿越了一片丛林,还给我带了一罐子活的蜜蜂。他有时心狠手辣,冷酷无情,但却有个优点。猜猜是什么?&rdo;
尼克摇了摇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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