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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08章（第1页）

我硬着头皮笑：&ldo;怎么不是？&rdo;又想到不知是否是被皇帝囚禁起来的叔公他们，心里又是一阵凄凉，当下道，&ldo;有些想家了。&rdo;

皇帝目光一敛，旋即轻笑道：&ldo;想家了？还是想楚弈了？&rdo;

我只是傻笑，又扯到楚弈那里去了，他非要得出我和楚弈有什么不伦吗？摇头：&ldo;没有。&rdo;

他捏了捏我的手，略带孩子气，沉声道：&ldo;不许想着他。&rdo;

我虽是有些无语，但心中也是甜蜜的，点头道：&ldo;知道了。&rdo;只是不想，可能吗？那是我哥哥啊！

他幽幽的叹出口气，下巴抵在我额上，什么也不说。我知道他心情不好，也不便开口，就这么乖乖的任他抱着。他若是握着叔公他们的性命，到底是能牵制楚弈还是逼得楚弈反扑都是未知数。其实武静敏说得没错，他和楚弈都看不懂对方，也猜不到对方的心思。

如今铁勒叛乱，大军势如破竹，恐怕除了寂惊云谁都拦不住，只消得寂惊云一走，楚弈便会在国都中发难，所以他只能握住叔公他们来要挟楚弈，免得到时候措手不及。每每这么想，我都是觉得难受得很，我不想看到楚弈出事了，可是，皇帝也不能有事……

残灯如豆，映得我眼睛发酸，也不知道这么沉默了多久，我方才开口道：&ldo;我想见哥哥。&rdo;

&ldo;……&rdo;沉默，他不说话，我也不说话，一时好静，我抬头，努力想看清他。他皱着眉头，轮廓在烛光中那么好看，叫人依恋万分。经久的沉默之后，他才像是无可奈何的点头：&ldo;去罢。&rdo;

我笑。其实他何尝想让我见楚弈？只是面对我，选择了妥协。

三日之后，那日的午后，天色阴沉得很，像是随时都有暴雨来袭，雅竹将消暑用的冰块移了出去，又给我上了安胎饮【1】。我身子本就算不得好，更何况上回还小产了，自然更是需要好好养着。吃了安胎饮，我瞌睡连连，正要睡一会子，便见双喜含着得体的笑容进来：&ldo;请宜贵姬安。&rdo;

我颔首道：&ldo;公公请起。&rdo;

他含着笑容，目不斜视，道：&ldo;皇上有旨，请贵姬到东华宫去。&rdo;

东华宫？我细细思索一阵，便也了然，定是楚弈来了。当下起身：&ldo;有劳公公了。&rdo;

我腹中孩子不过月余，没有显怀，我自然也还算是轻盈，一时心中惴惴。君北羽将楚弈拘在东华宫，他倒是放心。转念想想，楚弈是外臣，总不可能领着他到毓秀宫来，若是将我送出去，是省亲呢还是什么？省亲能那么容易么？

我幽幽叹息一声，道：&ldo;雅竹，你且去告诉姐姐一声，说是我今儿个不能去看她了。&rdo;

雅竹颔首笑道：&ldo;皇后娘娘会明白的，倒是贵姬快去，别坏了时辰。&rdo;

我&ldo;嗯&rdo;了一声，便随了双喜去了。东华宫毕竟是皇帝寝宫，无旨不可随便靠近，自然也不能带着身边的丫头，等进了东华宫宫苑，双喜才将我领到侧殿去了：&ldo;楚将军在其中等候，贵姬自便吧。&rdo;

我应了便推门而入，天色阴沉，整间屋子的光影也是分外的阴暗。楚弈一袭朝服立在其中，听得声音转过身来，恭恭敬敬的行了一礼：&ldo;臣见过宜贵姬。&rdo;

我心中一痛，忙扶他道：&ldo;哥哥不可。&rdo;看着他的脸，我又是觉得一阵凄凉，低声道：&ldo;哥哥如今倒是拘起礼来，咱们兄妹至亲，此时又无外人，何必如此？&rdo;

他静默片刻，才低声道：&ldo;颜儿无事就好。&rdo;

我忍悲含笑道：&ldo;哪里会有事呢？只是忧心着一些事罢了。&rdo;

楚弈神色倒是淡然，笑道：&ldo;既是有孕在身，便不要再想些什么了。&rdo;

我直视着他的眼睛：&ldo;哥哥，你告诉我，叔公他们……&rdo;我还未说完，他眼中顿时深了许多，截住我的话：&ldo;叔公等人在汝南自然一切都好。&rdo;

&ldo;好不好，我自己知道的。&rdo;我忙不迭道，&ldo;其实我也知道一些……&rdo;

&ldo;你如今身子如此，切莫多想。&rdo;他倒是很平静，一点也看不出来什么，&ldo;好生养着便是了，不必忧心其他任何事。&rdo;

我护住小腹，苦笑道：&ldo;如今这局面，我怀有身孕，哥哥怪我么？&rdo;

楚弈神色如常，笑道：&ldo;怎会？&rdo;

我心中难受，强笑道：&ldo;我总是想着，要是哥哥怪我，我又该如何……&rdo;

楚弈含着溺爱，笑道：&ldo;颜儿不是很喜欢皇上么？如今又有了皇上的骨肉，亦是喜事一桩。&rdo;

我惨笑道：&ldo;对我而言或许是喜事，可是哥哥呢？如今与皇上闹成这样，真的不能收手了吗？&rdo;

楚弈脸上的笑意渐渐敛了下去，整个人像是走入了阴沉的天色中，浑身都是一股淡淡的寒意：&ldo;事已至此，如何收手？他既容不下我，我亦是不会放过他。&rdo;

&ldo;只能这样吗？&rdo;我反问道，&ldo;哥哥，你知道的，不管是你还是皇上，我都不想失去。&rdo;

&ldo;颜儿。&rdo;楚弈的声音平淡得很，但已经听得出压抑的怒意，&ldo;哥哥还是那句话，我放过他，他会放过我吗？一旦束手就擒，会牵扯到多少人多少事？我为何不放手一搏，治国之事，我未必会逊于他！&rdo;

&ldo;哥哥是真的想要那个位子吗？&rdo;静默了片刻，我才低声问，声音几欲哽咽，&ldo;哥哥，是真的，存心想要皇位？想要成为九五至尊？皇位是一块肥肉，谁都想要。看看景王，看看九王。&rdo;我顿了顿，&ldo;如果哥哥执意如此，天下人怎么看哥哥？皇上如何厚待我们兄妹，所有人有目共睹，只要哥哥起兵，天下人都会指着哥哥脊梁骨骂。&rdo;

&ldo;百姓并不在乎谁是皇帝，他们只是在乎，这个皇帝能否让他们安居乐业。&rdo;楚弈笑得颇有些自负，&ldo;何况，现如今国中流言四起，各种不利于皇上的流言越演越烈，民心未必是向着皇上的。&rdo;

我脑中顿时炸开。是啊，那么多流言……陷害九王，陷害楚弈，甚至对嫡妻皇后下手的传闻传得那么远，只要有人信，就会出现民心的动摇。就算现在皇权达到顶峰，只要民心动摇，土崩瓦解不过只是时间问题。我说不清心里什么感觉，扶了扶发中的珠饰：&ldo;就算如此，哥哥该知道，铁勒如今已经对天曌国出兵了，八成是派寂大哥去的，哥哥难道要趁机发难？&rdo;

楚弈神色不变：&ldo;颜儿不用多管，好好养着就好了。&rdo;

&ldo;不是我想管。&rdo;不觉眼中已经含了泪，&ldo;哥哥以为，如果不是涉及到你和皇帝，我会这么管吗？不对，不止了，现在连婉姐姐都介入进来了。哥哥，你知道吗？婉姐姐跟我说，如果最终失败的是皇帝，她会跟他一起死，求我救救她的孩子。&rdo;我笑得凄楚，&ldo;毕竟，婉姐姐没有做错任何事啊……&rdo;

&ldo;她真这么说？&rdo;楚弈静默了许久，神色松动了许多，&ldo;皇后大义，让人佩服。&rdo;

我喃喃道：&ldo;哥哥看不出来么？皇后她对你……&rdo;说至此出，我又惶急的闭嘴，&ldo;若是皇帝肯收手，哥哥会放过他吗？也放过哥哥自己吧，皇帝不是那么好当的。&rdo;

楚弈不语，轻声一叹，唇角已经有了几分冷笑：&ldo;以你我对他的了解，他会收手吗？&rdo;

我不语，难得很，他不会的，毕竟楚弈威胁到他的皇位。&ldo;如今外敌当前，万事皆以国家为重，而不是来争权的时候。&rdo;

楚弈不答，也不知想了些什么。片刻后，才轻声道：&ldo;叔公那边，你不必忧心，我自有法子。&rdo;

我心里难受得要死，只能点点头罢了。

纵使楚弈是我的兄长，但始终是外臣，不多时便去了。我愣愣的看着他离去，心里也说不清什么滋味。屋外天色阴沉得很，黑云压城城欲摧。我蹙眉不言，小腹也钝钝的痛，我惊了惊，忙抚着小腹。上回我小产之时，小腹也是这般的痛法，叫我不得不怕。我忙不迭的坐下，抚着小腹，那里还是微微的疼痛，我心头止不住的狂跳。孩子，宝宝，你乖些，可好？

也不知道坐了多久，小腹的疼痛慢慢消减下去，我的心也才慢慢放下。我失去了两个孩子，这一个，我说什么也不可能再丢了他。门口响动，旋即传来雅竹平板无声的问话：&ldo;贵姬？&rdo;

天色那么的阴暗，屋里的光影也是那么的摄人心神，我挥去这个念头，起身道：&ldo;进来吧，我不太舒服。&rdo;

门板响动之后，便是一袭粉裳的雅竹向我飞奔而来：&ldo;贵姬是怎么了？怎见了楚将军就不舒服了？&rdo;

我见她一袭粉裳，像是给这阴沉的环境添了些生气，一时心情也好了些。任其托住我的小臂，才笑道：&ldo;何曾是因为见了哥哥？不过是我自己不小心罢了。&rdo;顿一顿，又道，&ldo;你也是，什么时候来的？&rdo;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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