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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54章（第1页）

我执了一把团扇，有一会儿没一会儿的摇着。看着渐渐沉下去的夕阳，心里凄凉的很。一天了啊，他到底是救不救……救了他又会怎样？死老头子，你就不能入梦告诉我点天机吗？

我立在台阶上，沐浴着夕阳，看着满目的橘红色，就像是要燃起的烈火。有一个小太监从懿宁宫宫门走进，我本能让开身子，他却没有进正殿，对我打了个千，道：&ldo;楚姑娘金安。&rdo;

我并没有见过这个小太监，道：&ldo;有事？&rdo;

&ldo;回姑娘的话，汝南周家的姑娘请楚姑娘过去，说是有事。&rdo;

我心中狐疑，道：&ldo;秀女也可以使唤动你们？&rdo;

那小太监含着得体的笑容：&ldo;瞧姑娘说的，这些可都是经过皇上太后选过的，现在虽是没有定下来，但未来肯定是主子，哪里使唤不动奴才们？&rdo;

我这才舒心，笑道：&ldo;也好，我也想念姐姐了。烦劳公公带路。&rdo;

他领着我去，停在一处偏僻的宫殿，这里不知道是做什么的，守卫森严，没有太监宫娥这些闲杂人等。我看着这宫殿，心中顿时凉了半截，这这这……秀女就住在这里啊？连伺候的人都没有……我看着小太监，很是诧异。他依旧端着微笑：&ldo;请姑娘自己进去吧，奴才先行告退了。&rdo;

我心中发憷，这么偏僻又没有人的地方，随便是谁也会联想到冷宫啊，会不会有什么含恨而死的妃嫔，婉韵怎么会住在这里？转念一想，我一个死过的人，竟是怕这些？当下挥去这个念头，自己推开门，笑道：&ldo;姐姐我来了。&rdo;

这间屋子陈设并不特别，也就是一般的书房布置，唯一奇怪的是这个房间只有门，没有窗。而站在其中的，哪里是婉韵，而是今日叶海花提醒我有些怪怪的皇帝。这人又来这招？上回是太后，这回是婉韵，下回是谁？我心头酸酸的，缓缓一福：&ldo;皇上万安。&rdo;

他看我一眼，托住我的手肘扶我起身：&ldo;不必多礼。&rdo;

我挤出个笑容来，这屋子里好热……现在四月的天气，到底还是热了。我心里憋着口气，看也不看他，道：&ldo;皇上寻臣女有事？&rdo;

他玩味笑道：&ldo;没事不能寻你？&rdo;

我把玩着手中团扇，道：&ldo;臣女是来见婉姐姐的，不是来见皇上的。&rdo;眼见落日的余晖渐渐的暗了，我道：&ldo;皇上若是无事，臣女先行告退了。&rdo;

&ldo;站住！&rdo;他的声音里多了恼怒，扯着我转过身来，&ldo;你在给朕摆脸色吗？&rdo;

我看着他笑：&ldo;臣女哪里给皇上摆脸色了？&rdo;我看不透你，你到底在想什么？

皇帝眯起眼，一种危险的气氛在蔓延，我依旧看着他笑，虽然这笑容已经快要挂不住了。半晌后，他开口似乎有无奈：&ldo;我带你去见惊云。&rdo;

我心念一动，垂眉想了想，问道：&ldo;皇上不是说寂大哥身受重伤？&rdo;

他勾起一抹冷笑来：&ldo;楚弈真会伤了惊云？&rdo;答案自然是否定的，二人是挚友，楚弈不会下重手。

皇帝径直走到博古架前，拧转搁在不起眼的角落里的一个青瓷花瓶，博古架无声无息地滑开，架子后面的墙上有个黑漆漆的门洞。

我看着这门洞，知道是机关，怎么故宫里没有这些啊……调笑道：&ldo;修得跟鬼屋似的，你就把他□□在这里？&rdo;

皇帝没有否认，拉着我向下走去。踏进门洞，发现是条黑暗的通道，两旁的墙壁上燃着滋滋作响的粗烛，光线昏黑。皇帝不知道在墙上什么地方摸了一下，门洞被刚才的博古架移回来挡住。记得前世跟朋友去鬼屋，光线比现在也好不了多少，每次去总是叫的跟杀猪一样，然后逃出来惊魂未定。不知道是因为我已经死过一次，所以不再害怕黑暗，还是因为握着我的手的这个人，我没有一点害怕的感觉，反倒很安心。

他走得很慢，似乎是怕我跌倒，实则我的视力并没有弱到如此地步，索性两只手都攀住他的手，他回头看我一眼：&ldo;怎么了？&rdo;

我笑得煞有介事：&ldo;我怕。&rdo;

&ldo;怕黑？&rdo;皇帝笑起来，&ldo;还是怕鬼？&rdo;

鬼有什么好怕的，连他们头头我都不怕。饶是如此作想，我还是笑道：&ldo;都怕。&rdo;

&ldo;不怕朕？&rdo;他饶有兴趣，&ldo;你往日可不敢这样。&rdo;

我挤挤眼，反正他也看不到，道：&ldo;怕，不过鬼比你吓人多了。&rdo;

皇帝笑得无可奈何，却有一种迁就：&ldo;罢了，你这脑子也不知想了些什么。&rdo;

我笑得万分得意。

台阶不长，却转了几道弯，想来是通到地底深处。在昏暗中呆的时候稍久，视线渐渐能适应眼前的光线，大致的景物已能辩出。终于下完台阶，再走过一段通道，左右都有分岔道，不知道是通往何处，皇帝却只拉着我往前走，前方有紧闭的铁门，铁门外守着两个黑甲侍卫，见了皇帝，恭敬地行礼，掏出钥匙打开铁门。

铁门内，是一个较为宽敞的地厅，地面铺着光洁的石板，墙上也是坚硬的石墙，厅内没有燃烛，而是在厅顶和四壁的高处，嵌着十余颗大如鸽蛋的夜明珠，所以这个地厅虽然没有阳光，光线却比通道里亮得多，仿若白昼。刚刚踏进厅内，皇帝面前便跪倒了两名男子，一名是青衣武士装扮，另一名却身着官服：&ldo;参见皇上！&rdo;

&ldo;起来吧。&rdo;皇帝道。我咬一咬下唇，脖子上的瑶光玉魄又一次溢出流萤般的光华来，表示着寂惊云就在此处。我不免百感交集，低头不说话了。皇帝似乎知道我，手紧了些，淡淡道：&ldo;走吧。&rdo;

虽然在地底深处，却感觉不到潮湿，空气也不憋闷，想来这个地厅一定设计了通风口。诺大的地厅没有多余的摆设，只在正中有个巨大的铁笼，笼子的栏栅全是粗如儿臂的铁管，一头嵌入天花板，一头嵌入地底，笼中躺着一个人，四肢皆被粗大的铁链锁住，是地牢，这里竟然是地牢……我想要走近，却被皇帝一把拉回来：&ldo;颜儿。&rdo;

我不明所以：&ldo;怎么？&rdo;

&ldo;惊云现在邪术未除。&rdo;他声音依旧慵懒，态度却是强硬。

我心中一暖，他到底还是担心我的。又看一眼其中的寂惊云，道：&ldo;寂大哥他……怎么了？&rdo;

皇帝没有回答，转头看着那个身穿官服的人，那人赶紧道：&ldo;姑娘有所不知，在饮食之中放了软筋化功散，寂将军一直昏睡未醒。&rdo;

&ldo;化功散……&rdo;我喃喃道，&ldo;对寂将军身子会不会有什么伤害？&rdo;

那人摇头道：&ldo;寂将军功力深厚，自然不会。&rdo;

我说不出心中什么滋味，就觉得好难受。拉着皇帝的手臂几乎要哭出来，道：&ldo;我想跟他说说话。&rdo;

那人忙劝阻道：&ldo;姑娘，这使不得，寂将军现在心智早就被邪魂控制了，莫说姑娘，就算是寂尚仪和寂夫人恐怕也不认得了。&rdo;

我哪里理他，拉着皇帝的手臂，分外坚持：&ldo;我想和他说说话。&rdo;

皇帝静默片刻，淡淡吩咐道：&ldo;宋监正，你暂且将锁魂镜移开！&rdo;

宋监正着了慌：&ldo;皇上，这使不得啊……&rdo;

&ldo;移开！&rdo;皇帝声音微微提高，那监正无奈，只得照办。我抬眼看去，这才看到铁笼四周各摆了一个大铜镜，镜面上用血红的朱砂写着奇怪的符咒，铜镜摆放的位置有些奇怪，微微上仰着，我顺着铜镜上仰的方向看过去，才看到四周墙壁的顶端也各有四个同样的铜镜，地面的铜镜吸纳了夜明珠的光线，折射到墙顶的铜镜上，墙顶的铜镜又把光束反射下来，直直地打在铁笼内，照在寂惊云的身上，而他的身上，笼罩着一层符号状的光影。

此时那宋监正已上前将铁笼四周的铜镜微微转了转方向，铜镜映射的光柱不再射到墙顶的铜镜上，笼罩在寂惊云身上的符咒消失了。躺在铁笼里的人一动不动，过了一会儿，他的身子才微微一颤，看来寂惊云已经醒过来了。我几乎就要上前，皇帝一把扯住我，如临大敌般蹙起眉头：&ldo;别过去。&rdo;

我乖乖站在他身边远远地留心观察着寂惊云的反应。笼子里的人坐起来，很茫然地左右张望了一下，头转到我们的方向，突然跳起来，扑向铁栏栅，但手脚的铁链限制了他的行动，他似乎愤怒至极，拼命挣扎，拉得铁链哗啦作响：&ldo;杀了你！我要杀了你！杀了你！&rdo;

这还是寂惊云吗？还是那个我曾经熟悉，常与楚弈把酒言欢的寂惊云？还是那个曾经对我说&ldo;何必叫将军？总归惊云也比婧颜痴长些岁数，便叫大哥就是了&rdo;的寂惊云？！我难免有些哆嗦，更不知说什么才好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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