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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章（第1页）

舜英唇角缀有笑容，但那笑容并不如舜华的开朗，倒十分的沉稳。扶我躺下后，她又将被角掖好，道：&ldo;婢子就在屋外，有事儿姑娘叫一声儿就好了。&rdo;

&ldo;好。&rdo;我应，声音艰涩，果然是病久了。

她对我一笑，转身去了。

我出神的看着糊了窗纱的窗户，光线并不刺眼。冥焰……按照人间的时间算，他落入这个世界有一年了吧，那么天真的人，被谁欺负了可怎么好……而且，那个叶海花，真的值得你那么做吗？

我就这么看着窗户出神，慢慢睡了过去。梦境中，似乎有另一个人与我重叠了，我是谁呢？夏姌？还是叫楚婧颜？我是谁呢？

当我再醒来时，屋中还是一层不变的药香味，映入眼帘的是粉色的帷幔。因为方才梦中看了好些与自己无关的记忆，我还有些恍惚，舜华笑嘻嘻的扶我坐起，又摆了案几在床上。我&ldo;啊&rdo;一声，吸吸鼻子才闻见药香之中还有一些别的香气，一时更觉得饿了，从我还魂至今，除了喝药，滴水未进。

舜英似是知道我的心意，盛了一碗粥来，又布上四碟小菜，一碟薄饼。我见那粥绿莹莹很是好看，便道：&ldo;这是什么？&rdo;

&ldo;上好的粳米粥，姑娘身子不好，该多吃些。&rdo;舜华笑道，&ldo;不晓得今日菜可合姑娘口味？&rdo;

我不答，人饿了还管什么合不合口味！吃了再说吧。也不顾手软得厉害，当下端碗吃了一口，这粳米粥是好东西，吃在嘴里，唇齿间都有一股清香。抬头见舜华一脸急切地看着我，我心中狐疑，不自觉摸向下巴，难道漏出来了？！不会吧……舜英见我这个样子，轻笑道：&ldo;姑娘，可还合口味？&rdo;

我恍然大悟，原来是想问我好不好吃。当下点头：&ldo;很好吃。&rdo;

见我这么说，两人这才松了口气，欣喜的相视一眼，舜华笑道：&ldo;要是将军回来知道姑娘肯自己吃东西了，定会很高兴的！&rdo;

我不免乐了，道：&ldo;我是小孩子么？什么自己吃东西？饿了的话，当然要吃些了。&rdo;

两人只笑不言。

用过早饭，我花了半日时间才理清了梦中的记忆。如今是天曌国元景三年初夏，皇帝名君北羽。而我现在的这个身体，不过十四岁，名唤楚婧颜，本是汝南楚家的幼女，祖父楚天傲娶妻云氏，是永乐侯云家的嫡长女；父亲娶妻林氏，又是国公家的女儿，足以见楚家的盛况。而楚婧颜的哥哥，也就是昨日我见到的楚弈，年轻有为，二十四岁便是正二品辅国大将军。这姑娘本是跟着父母在汝南生活，可惜两年前，父母不幸双亡，楚弈这才将她接入京中。而这娇小姐，入京之时，见了彼时还是天瞾大财主的楚殇，一见倾心。后楚殇因罪身死，这小姐也就成了这模样。因为唯有这一个妹妹，楚弈对她百般迁就疼爱，连一句重话也没有说过，若是早早的说些重话，将她打醒，也不至于会在十四岁就死去了……

楚殇……我怎会不知道这个人！因为他，冥焰才会被打入人间下落不明的。在楚婧颜的印象中，那的确是一个极为俊美的男子，颦笑间各有一种说不出的魅力。一想到冥焰因为改了他的生死薄而下落不明，我断断产生不了楚婧颜对他的感情。更何况，一想起这个人，心里就会泛起难以言喻痛苦，这痛苦并不是来自我，而是这具身体近乎本能的反应。我啧上一声，摇头不再想他。记忆之中，楚弈的挚友是骠骑大将军寂惊云？他的侄女寂平安却又是我的&ldo;挚友&rdo;？

我脑中如同一团浆糊，索性将手中正翻看的书扔了。谁又想得清楚这些，等见着了再说吧！舜英舜华不知我从哪里来的火，面面相觑。门轻响，已走进一个高大的身影来。见地上躺着书，俯身拾起，轻笑道：&ldo;颜儿怎么了？谁惹了你？&rdo;

我见是楚弈，心下一松，笑道：&ldo;哥哥‐‐&rdo;

楚弈笑得风轻云淡，上下打量我之后，眉眼间全是松惬：&ldo;颜儿气色好多了，总归有些血色了。&rdo;说着，走到床边坐下，端了放在一旁的药，&ldo;又不肯吃了？&rdo;

我素来怕吃苦的东西，中药这东西，比穿心莲还苦，我自然不想吃。还没等我开口，楚弈已然柔声劝道：&ldo;颜儿听话，吃了药才会好起来。&rdo;

我心中叫苦不迭，但见楚弈这么坚持的样子，不由自主的就想到姐姐来，脑中一热，端了药碗：&ldo;我自己喝。&rdo;一仰脖，琥珀色的药汁好看是好看，可那味道……

我给苦得挤眉弄眼，楚弈却是静静看着我，目光有些奇怪，等舜英取了蜜饯给我吃，他才笑道：&ldo;颜儿今天很听话呢。&rdo;

&ldo;不喝药的话，不能好起来，不能好起来，哥哥怎么带我去走走？&rdo;

他静默一会儿，歉意道：&ldo;恐怕近日不成了。&rdo;见我狐疑，他叹道，&ldo;云峥要回来了。&rdo;

云峥？记得那是个温润如玉的男子，是楚婧颜祖母云氏的侄孙。&ldo;峥表哥和舅公不是久居沧都吗？怎么想着要回来了？&rdo;

楚弈笑得淡然，只为我掖好了被角，柔声道：&ldo;颜儿别冷着了，你身子才好一些。&rdo;

我敏感地察觉到什么，一把抓住楚弈的手腕：&ldo;哥哥，你告诉我。&rdo;

他怔怔地看我，什么也不说。我知道云峥绝不会无故回来，也是不肯让步。这么僵持了半晌，楚弈轻叹道：&ldo;罢了，拗不过你。云峥成亲了，皇上封那女子为正一品荣华夫人，他们入京谢恩的。&rdo;

我&ldo;哦&rdo;一声，又笑道：&ldo;是谁这么有福气？竟然能得到峥表哥垂青，舅公也同意？那定是家世上好了。&rdo;

楚弈神情怪怪的，避而不谈。我莫名其妙，也不知道他在瞒什么，细细想一想，他不敢说定是害怕刺激&ldo;我&rdo;。而普天之下，能刺激到楚婧颜的，只有父母离世和楚殇。我深吸口气，沉声道：&ldo;是卡门，是不是？&rdo;

楚弈摇头道：&ldo;不，你想多了。&rdo;

我心中涌上一阵愤怒，不知是自己的还是楚婧颜的。胸中气息翻涌，重重咳起来，叶、海、花！

楚弈见状，忙伸手抚我的背，他的手很温暖，掌心接触的地方似乎有暖流涌动。我渐渐安静下来，恨声道：&ldo;我晓得是她！哥哥不用瞒我！&rdo;

静默了片刻，楚弈无奈道：&ldo;傻丫头，你不必为她动气。你身子不好，不必去见他们。云峥会明白。&rdo;

&ldo;不。&rdo;我心中恨恨，斩钉截铁拒绝道，&ldo;我偏要见她。&rdo;我倒要看看，这个女人，究竟是什么地方好，值得冥焰为她如此！

楚弈眼中满是疼惜：&ldo;颜儿‐‐&rdo;

我摇头道：&ldo;哥哥，你放心，婧颜晓得轻重。也不敢对表嫂做什么。&rdo;

楚弈目光深沉得一如大海，轻抚我的额头：&ldo;颜儿，你何必如此？她……总归那个人已经……&rdo;

&ldo;哥哥，&rdo;我凄然笑道，&ldo;不是为那个人，我也要见见她。我要向她问清楚一些事。&rdo;我紧紧盯着地毯，恨不得灼出一个洞来。我要向她问清楚，冥焰的事……

我久久不语，目光只怕也是骇人，楚弈扶我坐好，无奈叹道：&ldo;颜儿，只要你能好起来，哥哥其他事都不想管了。你要见那个女人，就见吧。只是，别伤了自个儿。&rdo;

作者有话要说：　　嘤嘤嘤，大家会看吗

☆、安国

接下来的日子，我每日都是在养病中度过的。楚弈找来的大夫见我肯配合治疗，自然喜不自禁。我心中自有计较，在那个女人回到国都之前，我一定要好起来，这样才有力气跟她打太极！

我坐在妆镜前，静静看着镜中的人。不得不说，楚婧颜其实很美，病得形容枯槁尚且还能有我见犹怜的美感。舜华站在我身后为我梳头。头发浓密可称为青丝，而我一头头发，不只不浓密，而且已然花白。才十四岁的少女，为了一个男子，只怕是值不得的。

舜华为我绾了个垂马髻，又插了一支步摇在其中，笑道：&ldo;这样才对了，姑娘貌美，这样才能显出姑娘的美来。&rdo;

我淡淡笑道：&ldo;什么美不美的？谁白了头发还敢说自己美的？&rdo;美貌于我此时意义不大

舜华吃吃笑道：&ldo;谁说姑娘不美？姑娘刚进京时，见着的谁不说姑娘国色天香？&rdo;

怎么有种在说青楼姑娘的感觉……我挥去心中莫名的念头，道：&ldo;别贫了。&rdo;

舜华笑得万分开心，像是捡了宝贝。我不禁也乐了，叹气道：&ldo;真不知是哥哥怎么纵容你了……&rdo;

&ldo;阿弥陀佛！是纵容姑娘才是。&rdo;舜华笑道，&ldo;姑娘当决明不敢跟将军说吗？他可不是那种胆小的人！再说，将军对每本书都记得，只是不说姑娘而已。&rdo;决明……是楚弈身边的小厮。一想起他，我忍俊不禁。这些日子里，我总是觉得无聊，奈何这是古代，玩物自然不多，我就令舜华去替我偷几本书回来。决明那小子本是不干，被舜华连赏几个爆栗才同意偷些楚弈书房的书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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