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时,一股浓浓的酒气随风而来。落雨沿着味道寻去。原来,桃花林深处,建有一个小木亭,亭下有桌有椅。一人正瘫坐着斜靠在桌椅上自斟自饮。
&ldo;四殿下?&rdo;落雨轻声唤道。
那人正是四皇子燕仔裕,他闻声迟钝的抬起头,醉眼朦胧瞧着眼前人,&ldo;落雨!来!陪本王喝酒。&rdo;
落雨缓缓与燕仔裕相对而坐心情复杂。豪放纵饮在这美的不可描述的桃花林里的哪里还是那个风流倜傥、潇洒不羁的翩翩少年郎?只见他双眼无神、面容瘦削、发丝凌乱、衣带松垮,整一个精神萎靡、意志消沉的醉鬼模样。
落雨的忧虑模样并未进入这醉鬼眼中。他仍沉静在漫无边际混乱的世界里,一杯杯的狂饮着。落雨暗自叹气,爱到底是什么?让人失去了自我。爱没有门第之分,即使在贫瘠之地也可以生了根发了芽。然而,在严寒的冬季,再茁壮的芽也开不出美丽的花朵。
&ldo;四殿下,不要再喝了,保重身体要紧。&rdo;落雨上前一把抓住了他的酒壶。
燕仔裕烦躁着,用力将落雨推了开来,&ldo;你!不要管本王!&rdo;
落雨踉跄后退,思绪汹涌,&ldo;四殿下,奴婢真为殿下不值。殿下是知道翩翩姑娘是被太子胁迫,不得已嫁与先皇的。若殿下介意翩翩姑娘曾嫁与先皇,便该斩断情丝忘了她。若殿下不介意,何不去找她,摒弃所有世俗的闲言碎语,与她生死相依。&rdo;
燕仔裕握着酒杯的手停滞在半空,半晌才将酒一饮而尽。他显然是被她的话打动,却始终逃脱不了世俗的枷锁。柳翩翩是他的后母,即使放荡不羁如他,亦做不出迎娶后母这等惊世骇俗之事。
第一百三十七章成亲誓言
这时,匆匆忙忙跑来一个侍卫,&ldo;四殿下,出事了!柳妃娘娘站在红廊之上,想是要自杀!&rdo;
红廊!又是红廊!红廊是宫中女人的噩梦!落雨一惊。
燕仔裕即刻拔足飞奔出去,落雨也紧随其后向外飞跑。然而,她哪里跑的过他?等她气喘吁吁的跑到红廊下的时候,燕仔裕早已爬到了红廊之上。
红廊下站着几个议论纷纷的宫女、太监。几个侍卫已从纳垢殿、清心殿慢慢向红廊靠近试图解救柳翩翩。
红廊之上的柳翩翩竟是一身喜服。那是只有新娘子才穿的喜庆的颜色,在此情景下却格外显得凄凉。她的妆容是精心装饰过的,粉嫩的脸庞犹如雨后桃花,红红的小嘴好比樱桃点点,无比的惹人怜爱。
此时,燕仔裕紧张忧虑着已挪到了柳翩翩的身旁。
柳翩翩回眸一笑,好似惨淡的云朵一般,&ldo;四殿下,你知道翩翩在等你吗?&rdo;
他忙不迭点着头,&ldo;本王知道。&rdo;
她却轻轻摇着头,好似风中残柳,&ldo;不!殿下不知道!殿下可知道几年前翩翩便开始等你了吗?翩翩明白翩翩只是个妓女,翩翩不配。可是翩翩仍旧每日都在幻想,幻想有朝一日你能来迎娶翩翩。直到……直到太子的出现,彻底粉碎了翩翩的梦。我们再无可能。&rdo;
他面色凄苦,&ldo;对不起,如果本王知道是这样的结局,一定会早日迎娶你的。&rdo;
&ldo;有殿下这句话,翩翩死而无憾。&rdo;她猛然长袖飞舞,好似风中弱柳,又好似弄舞的蝴蝶展示出娇美的姿态,&ldo;殿下请看,今日的妆容翩翩只为殿下一人装扮。翩翩想做殿下的新娘。翩翩美吗?&rdo;她娇嗔的问着,好似普通小女人在向情郎撒娇一般。
&ldo;美!&rdo;明明只是简单的问答,燕仔裕却倏然流下泪水。
&ldo;那殿下亲亲翩翩,可好?&rdo;柳翩翩如凌乱的娇艳之花,充满了期待与凄凉。
燕仔裕愣住了,迟疑了,她是他名义上的后母,他能这样做吗?
他的犹豫,他的痴愣,让她无奈的笑了,美艳而凄冷,&ldo;那换翩翩来亲殿下。&rdo;她缓缓如起舞弄影,脚步轻轻飘然来到他的身旁,将他轻轻拥抱,点点红唇吻在他的唇上。
红廊下的人们瞧得目瞪口呆,妓女就是妓女,光天化日之下怎能做出这样的事情!
燕仔裕呆了,怔了,惊了,傻傻的犹如丢了魂魄一般,什么都来不及想,只感受着那柔软的香唇带给他的冲击与震撼。他能冲破这枷锁吗?他能不管不顾地要她,与她并肩起飞吗?他想将她抱在怀里,告诉她,他能。
猛然间,他的怀抱一空。柳翩翩已快速翻过了红廊的扶手跳了下去。他大惊失色,慌忙跨过扶手想要将她抓握。然,太晚了。那红色的代表着婚姻的锦袍犹如零落的枯叶一般,随风而逝。柳翩翩好比陨落人世的精灵,化蝶而去。
一切发生的太突然,他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,他现在才明白,原来她是抱着必死之心来与他告别的。然而,他却不曾亲她。
他痛哭流涕&ldo;翩翩……翩翩……&rdo;他的整个身子伏在红廊扶手之上,红廊下那片鲜红使他只想随她而去。
&ldo;快!抓住四殿下!他也要跳下去!&rdo;不知什么时候,婉仪郡主爬到了红廊上,紧紧地将情绪失控的燕仔裕抓牢。随即,侍卫们一拥而上将燕仔裕拉下了扶手。他挣扎着,大声哭喊着&ldo;放开本王!放开本王!本王要去找翩翩……&rdo;
人群中的落雨被这一波三折的苦情戏搞得湿漉漉的,沉甸甸的。不自觉间,她已泪流满面。看到众人将燕仔裕救了下来,她提起的心稍稍放下了一点。当她看到红廊下鲜血与嫁衣共染一色,那似失去灵魂的蝶儿一般逐渐僵硬的躯体,失去生命的柳翩翩再无翩翩起舞的可能。落雨的灵魂深处对于鲜血与死亡的恐惧再次来袭,她不争气的晕了过去。
落雨奔跑在一片混沌的迷雾里,什么也看不清楚。迷雾中有什么东西想要将她抓捕,她拼命地逃跑,却怎么也跑不出这聊聊绕绕的迷层。突然,四周出现了粗沉的声音,自四面八方向她袭来,&ldo;你想做宫中的女人?必将不得善终!&rdo;那声音反反复复在她耳旁萦绕,她头痛欲裂,跌倒在地上,狠命捶打着头部,口中喃喃问道&ldo;是谁?是谁?不要再说了,不要再说了!&rdo;
万春宫,昏迷中的落雨情绪哀愁,冒着冷汗,胡言乱语着。一旁的燕仔浩担忧的将她轻声呼唤,&ldo;雨儿,雨儿。&rdo;
落雨轻如蝉羽的睫毛抖动,终于睁开了哀愁的眸子。她的衣襟已被冷汗湿透,紧紧地将身旁的燕仔浩拥抱。
&ldo;怎么了?&rdo;他低声细问。她的拥抱使他迷茫。
&ldo;无良,奴婢怕,奴婢害怕!&rdo;她仍被鲜血与梦境困扰。
&ldo;有本王在,怕什么?&rdo;他修长粗壮的大手轻抚她娇柔的身子。
&ldo;无良,答应奴婢将那红廊拆了好吗?&rdo;她轻声恳求。
&ldo;好,雨儿说怎样就怎样。本王即刻命人拆了它。&rdo;他自然会答应他的女人所有的要求。
落雨松了气,将紧张情绪驱散,仍依偎在他的怀里。&ldo;可抓到肖含枫与太子了吗?&rdo;
他懊恼着,&ldo;没有,让他们跑了。&rdo;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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