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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3章（第1页）

天热，宋煋吃出一身汗，身上的t恤贴着皮肤黏在一起，一米七多的个子站着就像个撑衣杆，浑身细瘦细瘦，没点儿肥肉。

他想起昨天晾在筒子楼公共阳台的几件衣服没收，吃完烤红薯就打算往回赶。

030吃饱万事足，尤其还学着人类染上了吃饱就想睡的毛病，给自己弄了个除非任务目标孤独值有大范围起伏的设定，就美滋滋地准备待机，末了还给宋煋加油打气：&ldo;宋煋同志，党和组织会在背后给你支持的!&rdo;

宋煋不管它犯傻，路过花坛外围的时候碰见个举着饭盆讨钱的老人，掏半天口袋摸到俩黏在一起的硬币。

他掰了掰，往里放了个一元钢镚。

&ldo;小伙子咋这么抠哦。&rdo;老人浑浊的双眼里满是嫌弃与鄙视，晃晃饭盆里哗哗作响的硬币，底下露出张百元大钞，&ldo;心疼心疼老太婆，再给点儿咯。&rdo;

宋煋弯弯手指，静静看着老人。

老人的脸皮早在满大街要钱的时候练了出来，宋煋不给她手里剩下的那个钢镚儿，就阴下脸，拍打着自己瘦骨嶙峋的双腿开始哀嚎自己老来没儿养老，捞不到口饭吃，连个遮风避雨的住处都没有。

对方唱念做打声色俱全，痛哭流涕。

周围渐渐有人往这边瞧。

宋煋捏着手里的硬币不做声。

&ldo;唉，老人家不容易啊。&rdo;有心善的路人看不下去，往老人饭盆里扔了点零钱，又瞥一眼宋煋，说着还摇头，&ldo;现在的年轻人真是……&rdo;

老人眼里闪过阵得意，干瘪苍老的手颤巍巍拿着饭盆说：&ldo;好人有好报哟。&rdo;眼还瞅着宋煋。

可宋煋到底是没把最后一枚硬币给乞讨老人。

这是他最后丁点儿家当了。

&ldo;婆婆，钱给你，我就要饿死了。&rdo;

乞讨老人自然不信，磕头跟痛哭的动作俱是一顿，趁着别人看不见，刻薄尖酸地往宋煋脚边吐了两口痰。

一个车窗的间隔，宋文律皱眉望着身形单薄的宋煋，突然有点心疼。

因为他发现这小孩儿好像很容易心软。

对住进医院的那个是，对自己是，对路边素不相识的乞儿，还是。

可惜他最后那点儿心软被当了驴肝肺不说，对方现在还想反咬一口。

到底没忍住，宋文律把车靠近宋煋，摇下车窗劈头盖脸就是一顿说。

&ldo;你傻的吗，她逼你给钱你不会骂她?那俩硬币你就不能给自己留着多买点东西吃?&rdo;也不看看自己都瘦成什么样了!

宋文律眼睛瞄着对方细瘦身板儿，啪啪啪按着喇叭，气不顺。

宋煋眼里闪过道惊讶：&ldo;宋先生?&rdo;

宋文律冷着脸说，&ldo;上车。&rdo;

宋煋想拒绝，不字都说出口了，却冷不丁听到脑海里030设定好的机械音说：&ldo;任务目标孤独值上升中‐‐8，9，10……&rdo;

宋煋眉心一跳，没动。

&ldo;10，11，12……任务目标孤独值持续上升中，请宿主迅速做出安抚。&rdo;

宋煋嘴唇抿成一条直线，抬眸认真看了宋文律一眼，然后打开车门，坐上副驾驶。

宋文律满意了。

机械音在脑海中安静下来。

旁边，乞讨老人看到有豪车停在自己边儿上，浊黄的双眸一亮。

宋文律漫不经心地阖眼看过去，老人心头猛地一跳，身体本能地打了个哆嗦，立马变了脸色哭嚎声震天响：&ldo;哎哟没天理哦，说老婆子逼你们要钱，你们摸摸良心咯，老婆子平生没做过件坏事，你们这么说是要逼死老婆子哦，老婆子命怎么就那么让人糟践呀……&rdo;

宋文律盯了乞讨老人几秒，嘴角微微弯起个笑，眼神却冷若寒冬：&ldo;我记得花坛这边禁止路人乞讨。&rdo;

乞讨老人哭腔一停，睁大了眼说：&ldo;瞧瞧哦，瞧瞧哦，这都不给人活命道咯!&rdo;

周围有人停下看热闹，老人擦着眼泪，抛弃饭盆，一屁股坐到车前面，死缠烂打。

宋文律没想到自己有一天会被个乞丐给缠上，淡漠的眼神里隐约带了点儿戾气，随手拨出去一个电话让对方快点儿到，就不顾老乞丐的哭闹，摇上车窗。

&ldo;下次别再瞎好心。&rdo;宋文律偏头跟宋煋放缓了语气说。

少年发丝上还带着汗水蒸发后的潮湿，细瘦胳膊上被冷气吹出一片小疙瘩，他拿了格子里的毛巾递给宋煋：&ldo;先擦擦汗。&rdo;

大概是没等到宋煋的回应，宋文律才发现宋煋还在望着老人发呆，表情很平静，却又有点说不上来的复杂。

&ldo;喂，怕了?&rdo;宋文律前倾身子，拿手在宋煋面前晃晃。

宋煋回神，按了按手心，抿嘴说：&ldo;没有。&rdo;

撒谎。

宋文律皱眉，把毛巾往宋煋怀里一丢，不问了。

但其实宋煋只是突然记起了点儿事。

小时候他有被他奶带过几年。

旧时代过来的人，穷了一辈子就变得极抠。

宋煋想起来，有次他们几个堂兄弟被他奶饿的惨了，大伙儿就爱就跟在他奶后边儿要吃的，那会儿正好碰上村里四个月一次的牛羊集，他奶被他们要的烦了，就拿着她那个连洗澡都不会丢下的小布包带他们几个兄弟出了门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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