魏熙看着里面一片染烧后的灰烬,有些乏力,手一松,便无力的落在了桌子上,任由香匙碰在香炉上,发出一声刺耳脆响。
到火候了,若是再疯下去便不好收场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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皇帝快疯了,不论是忠于魏潋的还是另有所思的,都不约而同的认同了这一点。
朝会之上,左仆射等人上奏,言将魏熙关在宫中多有不妥,恳请魏潋放魏熙回府,这话一出,以林良俭为代表的儒士也纷纷附议,言辞激烈恳切,直言其中利害。
魏潋闻言大怒,不顾一切的罢了出言之人的官,像左仆射等人,更是被魏潋当场罗列罪名,判了流放。
魏潋此言一出群臣惊骇,雍王出言劝阻,却得了魏潋一句,到底是谁皇帝。
雍王哑口无言,欲要再劝,却从魏潋口中听了好一耳朵敲打之言。
皇帝都下令罢官了,为臣的纵是担忧朝政,也不敢抗命而为,小半个朝堂也就只得这么瘫了下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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魏熙起得晚,听到这个消息时还在用膳。
她用勺子搅了搅碗中的汤,带起一阵薄雾似的热气。
又不是什么剧毒,魏潋每天在她这里闻一会虽很有些影响,但也不会让人如此暴躁失常。
毕竟她被困在宫里,还是顾忌着自己的性命的。
可药理玄妙,相生相克,一味补元提气的人参,便在适当之时成了催化剂。
魏熙垂了眸子,微微一叹,将手中汤碗搁在了桌上:&ldo;冯氏准备好,我不想看她添乱了。&rdo;
宫婢应是,又听魏熙道:&ldo;不宜再拖了,明晚。&rdo;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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月色疏朗,满是清寒,即便裹着裘衣,魏熙还是觉得冷,她在千牛卫的簇拥下走进了甘露殿里。
殿中魏潋身着冠冕,端端正正的坐在主位。
魏熙默不作声的走到他面前,只听魏潋叹道:&ldo;阿熙,你的手段太嫩了。&rdo;
魏熙看着魏潋布满血丝的双眸,淡淡一笑:&ldo;没想到六哥能掌握先机。&rdo;
魏潋不语,抬手掀翻了身前桌案,白玉十二旒在他面前摇晃,乱了魏熙的眼。
&ldo;如今你还有何话可说?&rdo;
魏熙摇头:&ldo;差之分毫缪以千里,我自然是无话可说,但六哥,你觉得我就只会差遣几卫,让他们为我拼命吗?&rdo;
她说着,抚了抚裘衣上的绒毛:&ldo;阿熙手段嫩,所以不敢不多做些准备。&rdo;
魏潋沉沉盯着她:&ldo;所以你就给我下药,让我变得狂燥偏执?&rdo;
魏熙手一顿,哑声道:&ldo;是你逼我的,我不想当禁脔,也不忍看着亲近的人一个个离我而去。&rdo;
魏潋只觉心中透不过气来,他按了按胸口,道:&ldo;你既然能给我下毒,为何不直接杀了我,这样岂不干净利落。&rdo;
魏熙的手握紧:&ldo;六哥太过小心谨慎,我也只有在我那里才有机会,自然不能太过火。&rdo;
魏潋嗤笑,笑的狠了,被呛得咳嗽不停:&ldo;这就是你小心谨慎的下场。&rdo;
魏熙透过他嘶哑的音意,隐隐听到了外面的脚步声,她眉目一动,道:&ldo;眼下定论太早。&rdo;
魏熙说罢,便听外面传来兵戈之声,未过多久,便见萧尹带着府中侍卫,以及十余千牛卫破门而入。
魏熙往魏潋处走了几步:&ldo;真不巧,季廉从马上跌下去了。&rdo;
魏潋闻言,咳嗽的越发激烈,指缝间隐隐又血迹渗出,他浑不在意的抹了一把嘴,对魏熙道:&ldo;公然逼宫,你比晋国公主的胆子更大呀,可惜,你是公主,你觉得朝中重臣会拥护你吗?&rdo;
魏熙看着他指间鲜血,忍不住又往前跨了一步,可在听到魏潋的话后,她的脚步又停住:&ldo;六哥将我想的太厉害了,妹妹我没有那个一步登天的能耐,朝臣们要拜的是六哥的儿子。&rdo;
魏潋摇头一叹:&ldo;白忙了一番却是替他人奔波,这不是你会做的事。&rdo;
魏熙扯了扯嘴角:&ldo;我也是会变通的。&rdo;
&ldo;变通?&rdo;魏潋摇头:&ldo;你真以为那些朝臣会让你胡作非为吗?&rdo;
魏熙反问道:&ldo;难道六哥觉得朝臣就会让你胡作非为吗?你昨日做了什么,他们可是记得清清楚楚的,这么一个疯子一般专断独行的皇帝,他们怎么敢继续拥戴你。&rdo;
魏潋喉口又是一阵腥甜,他身子晃了晃,却又强忍住:&ldo;原来你是打的这个主意。&rdo;
&ldo;你还真是深谋远虑。&rdo;他说着,双手撑在桌子上,直直看向魏熙:&ldo;阿熙,你就那么恨我吗?&rdo;
魏熙撇开视线:&ldo;你我之间,哪有什么单纯的恨与不恨。&rdo;
魏熙说着,微仰下颌,看向月亮的方向,却只看到镶在木框上的窗纱,她缓缓垂了眼睫:&ldo;我恨你,怨你,却又从心里依靠着你,我曾经也是想好好帮你的,帮你把大夏治理成绝无仅有的盛世。&rdo;
&ldo;可是,六哥。&rdo;魏熙说着,看向面色苍白,唯独嘴唇赤红的魏潋,眼里有了泪意:&ldo;我没法忘了我阿娘,没法忘了我阿翁,也没法不管我身后那些人,更没法和你乱了伦常。&rdo;
魏潋只觉得越发没了力气,他的脊背佝偻下去,却依旧抬眸盯着魏熙:&ldo;我懂了,都是我的错,是我罪大恶极,是我逼你,对吗,阿熙?&rdo;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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