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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10章（第1页）

小喜子往里面张望了一下，小声嘀咕道：&ldo;哪个娘娘生孩子都没见皇上这么上心过。&rdo;他回过头来又对何鸿道：&ldo;已经将近十个时辰了，皇上今天连早朝都罢了，可蓝娘娘还没生完，公公，您看会不会…&rdo;

话还没说完，何鸿一巴掌已经拍到了小喜子头上，把他打得弯下了腰：&ldo;小兔崽子！也不怕乱说话闪了舌头！&rdo;他低声喝斥道，&ldo;手脚麻利点儿，该干什么干什么去！我告诉你，要是蓝主子有个什么三长两短，咱们都没好日子过！&rdo;

&ldo;是，是！&rdo;小喜子一边连声答着，以便指了指那些凉透的晚膳，&ldo;那这些怎么办？总不能真让皇上饿一天哪。&rdo;

&ldo;你们就不会劝劝？&rdo;

&ldo;万岁爷就说没胃口。奴才们开始还劝两句，可后来天色越晚，圣上的脸色就越难看。这不，已经罢了三个御医的职了。咱们哪里还敢说话，大气都不敢喘！&rdo;小喜子战战兢兢的说。

何鸿想了想：&ldo;这样吧，叫御茶房熬盏参茶送上来。其他的，一会儿再说。&rdo;

大殿里此刻灯火通明，七八位御医聚在一起，正在紧张的商谈着什么。何鸿打量了一下他们，看来整个太医院都被皇上搬来了。何鸿走到穆容成身边，轻声道：&ldo;奴才照皇上的吩咐，已经让各位大人回去了，一般的事情明儿个一早再奏上来，紧急的公文暂时放在了尚书房那里，皇上什么时候…&rdo;

&ldo;先放着吧，这些事情不急。&rdo;穆容成烦躁地摆了摆手，打断了何鸿。

何鸿小心翼翼的瞟了一眼穆容成，又道：&ldo;皇上即使担心蓝娘娘，可也要小心龙体才好。&rdo;

可穆容成一直眼望着内殿的方向，看那样子根本没听见他说什么。何鸿心里暗叹了口气，眼见他要拿身旁岸几上的茶盏，赶紧手急眼快的换了一盏宫人新送来的参茶，递到他手里：&ldo;皇上，您的茶凉了，奴才给您换一碗。&rdo;

&ldo;恩。&rdo;穆容成心不在焉的点了点头。刚拿开盖子抿了一口，就听见里面响起婴儿的啼哭声，伴随着一阵噪杂的脚步声，和一个女人兴奋的话语：&ldo;生了生了！娘娘生了！&rdo;帘子一挑，一个稳婆抱着用明黄色的襁褓从内殿走了出来，跪在穆容成跟前眉飞色舞说：&ldo;恭喜皇上！娘娘生了位小龙子！&rdo;

穆容成的手微颤了一下，参茶溅出少许在龙袍上，何鸿赶紧掏出丝绢上前擦拭，可他却毫不在意，急忙站起身，一手托着头，一手托住身子，把那小小的包裹轻柔的接了过来。他不大会抱孩子，尤其还是这么小的孩子，他以前从没碰过，所以不知道该用什么姿势好，又怕力道太大伤了他，只好就这么举着，像是举着个神圣的物件似的，脸上流露出无限欣喜。那孩子本来撇着小嘴正哭，可到了他手里，就不再哭了，半睁着眼睛看他。&ldo;他在看朕，在看朕！&rdo;穆容成连声对何鸿说。&ldo;恭喜皇上，终得龙子！&rdo;何鸿躬身道，他强忍住笑，因为他刚刚才发现，一向严肃深沉的天启之主，居然也有笑得那么傻的时候。殿里的的其他御医也送了口气，提心吊胆的忙了天，就怕皇上一个不高兴让他们脑袋搬家，现在总算过去了，于是也都集体跪下，恭贺穆容成喜得贵子。

可正在这个时候，碧玉从里面冲了出来，手上血红一片，焦急地冲那稳婆喊：&ldo;郑姑姑，快！快来！娘娘那儿不对劲啊！&rdo;殿里才缓和下来的气氛，一下子又紧张起来，那姓郑的稳婆急忙进了后殿。

&ldo;怎么回事？！&rdo;穆容成脸色有些苍白，把孩子交给身边的宫人，不停的连声追问究竟出了什么事。

&ldo;回皇上，娘娘怀的是双胞胎，现在还有一个孩子没生下来！&rdo;一个从里面出来的宫女回禀道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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周围一直都有乱糟糟的声音，怎么也静不下来，我真想大吼一声，叫所有的人都闭嘴，可发出的声音在喉咙里打个转就消失了。撕心裂肺的疼痛虽是预料之中，但只有真正经历过的人，才能明白那一种骨肉割体而出的痛吧。一切结束之后，就只剩下累。从没有这么累过，这两个孩子好像把我一辈子的力气全耗光了。我连睁眼的劲儿都没有，只想就这么一直睡下去。迷迷蒙蒙中，我仿佛飘了起来，身体浮在半空中。我看见自己死气沉沉的躺在床上，脸上毫无血色；我看见周围有很多人在跑来跑去，宫女、太监、御医，还有，守在我床边的，穆容成。我能看见他的嘴一开一合，应该是在说话。可奇怪的是，我听不到任何声音，刚才还觉得很吵，现在却静得吓人。我想去看看自己的孩子，但身体沉不下去，执意在空中飘荡着。这究竟是怎么回事？

忽然，周围泛起一阵白雾，我在这片雾里来回乱走，根本分不清东南西北，上下左右。这时，我听见一丝微弱的说话声，便循着声音的方向走过去。可没走几步，脚下一空，我一下子跌了下去。这下让我惊骇不已，等我睁眼四处张望时，发现眼前出现两个女人，两个长相如出一辙的女人。一个坐在红木圆凳上，一个半躺在床上，身子靠在床柱上。两个女人四目相对，默默无言。这不是沈秀珠姨娘吗？那另一个，难道是我娘？哦，不，应该说，是蓝雪的母亲？

正在无比诧异间，我听见坐在凳上的女人开口道：&ldo;恭喜姐姐，得了个漂亮的女儿。&rdo;原来，说话的是沈秀珠，而躺在床上的则是沈秀贞。

&ldo;秀珠过奖了。&rdo;沈秀贞的脸色很苍白，可能是产后不久的原因。&ldo;其实我不想生女儿的，你知道。&rdo;她的话语中充满哀愁，说完，还看了我一眼。难道她能看见我？那么我这么大的一个人突然出现了，她们就不觉得奇怪？心里一阵狐疑，闹不明白这究竟是怎么回事。

&ldo;知道，我当然知道。可这大概是命吧，沈家的命，姐姐最后还是生了个女儿。&rdo;沈秀珠的话，有些嘲讽的味道。我看了看她，与她姐姐不同，她的脸色虽然也不好，却是泛着青白色，眼窝还带有浅浅的黑影，似乎是身染大病的样子。

&ldo;秀珠，你答应过我的…&rdo;沈秀贞语气忧急起来，像是在恳求沈秀珠什么，可还没说完，就让沈秀珠打断了：&ldo;姐姐，我真的不明白，这世界上的事情，为什么会那么不公平。&rdo;说着，她神经质的笑了一下，&ldo;你看，论外貌论学识，咱们两个不都是一模一样？而且从小到大，你的功课做得还常常不如我，可怎么你我的际遇差了那么多？&rdo;

&ldo;秀珠…&rdo;

&ldo;不要用那种眼神看着我！我不需要你的可怜！&rdo;沈秀珠忽然站了起来，身子不知是因为冷还是因为气愤，微微有些发抖。沈秀贞收回看向她的目光，将萧瑟的眼神转向了窗户，她的眼框，隐隐有些泛红。良久，她才哽咽着声音说：&ldo;若我早知道你对仲文的感情，就算是死，我也会违抗爹的命令，不会嫁给他。&rdo;

沈秀珠偏侧过头，不去看她姐姐，只是恨声道：&ldo;你以为我不想吗？要你死，是再简单不过的事情，可即使如此，他自始至终喜欢的人仍然是你！&rdo;说到这里，她转过头，一步跨上，来到她床前，俯身抓住她的肩膀。我只能看见沈秀珠的侧面，却依然清楚的注意到她表情的狰狞。&ldo;为什么，为什么你总是不费吹灰之力得到所有？不管是什么样的男人，你爱的，你不爱的，他们所有的注意力，都只放在你身上，从没有人看到过我，没有！没有！！&rdo;

&ldo;是啊秀珠，或许我真的该死。&rdo;沈秀贞泪如雨下，脸上有一种绝望到极点的空茫，&ldo;我一直在想，咱们其实应该是一个人的，不知道老天出了什么差错，硬把咱们分成两个。&rdo;她的声音细弱，微不可闻，&ldo;我偷了本该属于你的喜怒哀乐，我欠你的，也欠仲文的，这辈子都还不清。如果有来世…&rdo;

&ldo;你别想用什么下辈子来逃避责任！你欠的永远也还不起，生生世世都还不清！&rdo;

&ldo;那我该怎么办？秀珠，你告诉我，我该怎么办？&rdo;沈秀贞拉住了妹妹的手，&ldo;你想要我的命吗？那你拿去吧。我已经太痛苦了，离开这个世界，也许是唯一的解脱。&rdo;

&ldo;你有什么值得痛苦的？&rdo;沈秀珠靠近她语含讥诮地问，&ldo;你有一个爱你至深的丈夫，又刚刚得到一个可爱的女儿，有什么事情值得你痛苦？莫非，让你痛苦的是另有其人？&rdo;

沈秀贞偏转了头，却不作声。秀珠掐住她的下颌，把她的头硬转过来，咬牙切齿的说：&ldo;我猜的没错！你心里，根本就没有仲文，你一直对那个狗皇帝难以忘情是不是？！&rdo;

&ldo;他不是，狗皇帝。&rdo;沈秀贞垂下眼睑，却只回了这么一句。

沈秀珠突然笑了，而且笑声越来越大，她放开秀贞，捂住肚子，笑得难以自持，最后把眼泪都笑了出来。&ldo;多有意思，你喜欢的男人不要你，喜欢你的男人，你不珍惜。&rdo;

&ldo;我没有！&rdo;沈秀贞头一次开始大声反驳秀珠，&ldo;我欠仲文的，我明白他的心思，所以我一直努力做个好妻子。我只希望雪儿的出生，能给我们一个机会…&rdo;

&ldo;那我呢？&rdo;沈秀珠平静的插嘴道，&ldo;亲爱的姐姐，终于要从伤心的往事中走出来，面对希望的明天。她可怜的妹妹，就永远的被遗忘在了角落里？&rdo;

&ldo;秀珠，我说了，若是开始时我就知道你对仲文的心思，我一定…&rdo;

&ldo;我才不稀罕你用剩下的东西！&rdo;沈秀珠鄙夷的说。

秀贞真诚地看着她：&ldo;那你告诉我，究竟你要我怎样做，才会让你好起来？咱们可以想个法子，把毒过到我身上。&rdo;

&ldo;你知道那是不可能的。&rdo;沈秀珠笑得有些危险，&ldo;那毒，放到婴儿身上才有用。&rdo;

沈秀贞本就苍白的脸色，刹那间变得几近透明，她强撑从床上站起来，来到我身边，抱起了一个婴儿。我这才发现，我旁边是一个摇篮。

&ldo;秀珠，你答应过我的，不会碰她！我们早就商量好的，让沈家所有这一切，从我们这一代就结束掉！你忘了吗？&rdo;沈秀贞靠在摇篮旁，急急的说完。

&ldo;我当然没忘。你看，爹不是已经死了？&rdo;秀珠掩口轻笑，动作幽雅。

沈秀贞迟疑了一下，问：&ldo;爹，不是身染重疾……&rdo;她说到这里，便停了口，顿了顿，也不再纠缠于此事，把话题又转回孩子身上，&ldo;别的事情都无所谓，可你确实答应过，如果我真生了女儿，你不会把毒过给她的！她还那么小，根本什么都不知道。就这么把先祖的恩怨强加给她，这太不公平了。&rdo;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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