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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98章（第1页）

&ldo;我说了，她已经不是你大嫂了。&rdo;他的态度还是一样。

我沉默了一会儿：&ldo;哥，要是皇上因为南郡王的事情降罪给大嫂，我可以帮你跟他说一说……&rdo;

&ldo;你以为你是谁？&rdo;他低喊了一声，然后忽然甩开我的手，站了起来，背转过身去。我愣住了，因为子轩生气了。他真的在生气，这是我第一次看到他的愤怒。

&ldo;雪儿，你还是先睡一会儿吧。&rdo;只过了一会儿，他就转过身来，表情平淡的说。刚刚的怒火似乎转眼就不见了。

&ldo;哥，我是真心当郡主是我大嫂的。&rdo;我看着子轩认真的说。

&ldo;那好，现在你已经没有大嫂了。&rdo;他也看着我认真的回答。

&ldo;哥！&rdo;我真有些急了，&ldo;郡主是个很好的女人，当初皇上为你赐婚，决不会希望你今天会发生这样的事情，只要你跟他辩明是非曲直，他一定……&rdo;

&ldo;你喜欢他。&rdo;

&ldo;啊？&rdo;我一时间没明白他在说什么。

&ldo;你喜欢穆容成，对吗？&rdo;他坐在我面前问我，那神情和语调，平静地有些可怕。

&ldo;哥，你在说什么？&rdo;

&ldo;回答我。&rdo;他的声音不重，却是命令。

我呆了一会儿，想起那天偷听到他和严柏涛说的话，我轻声说：&ldo;不，我没有。&rdo;

&ldo;是吗？&rdo;他笑了一下，充满讽刺，却也不再追究这个话题，&ldo;你觉得他赐婚给我和韶华是因为什么？&rdo;

&ldo;不是，因为，他要重用你，要拉拢你？&rdo;我迟疑地反问他，这也确实是我一直以来认为的原因。

&ldo;重用、拉拢？&rdo;他脸上的嘲讽的笑容更深，&ldo;他是什么人？他姓穆，叫穆容成。他做的任何一件事情，都是有原因的。其实他早就知道南郡王暗中和大皇子的余党来往。之所以一直不动他，只是因为他登位不久，需要维持新旧势力对他的支持。&rdo;

这是我第一次听到子轩对我讲述朝廷纷争，他现在的样子，是我从未见过的。我静静的听着他继续说：&ldo;我在朝中声望日高，自成一派，他就把韶华嫁给我。这样一是想向新党显示，他对新人同样重视；二是缓和新旧两派的矛盾；三来，也同时可以观察我的行动，看我究竟会偏向朝中的哪一方。如果我不是一直忠心于他，在南郡王事发后，他可以把我算做叛党一伙，轻而易举的除掉。反之，赦免也就是一句话的事情。&rdo;

他说的这些，我从没想到过：&ldo;怎么会这样……&rdo;

&ldo;怎么不会？&rdo;子轩苦笑了一下，&ldo;你以为他宠你是为什么？&rdo;

我看着他，却不说话，因为我知道，他会告诉我：&ldo;他会把你扶上后位的。&rdo;

&ldo;这不是天大的好事？&rdo;我扯了扯嘴角。

子轩伸手，温柔的抚摸我的脸：&ldo;那只是因为，你不会成为另一个高太后。那只是因为，他有把握永远控制你。&rdo;

&ldo;我知道，咱们蓝家没钱没势，他不想要外戚再专权，自然要找个够身份，家中又人丁单薄的女人。&rdo;

&ldo;不仅是如此，&rdo;子轩注视着我的眼睛，&ldo;还因为，你是沈家唯一的传人。&rdo;

这次我是真的呆住了。我没料到，居然是子轩对我讲起沈家的事情，我一直以为，他和我一样，并不知情。我问他：&ldo;你知道沈家的事？&rdo;

&ldo;你找我娘来，不就是想知道这些吗？&rdo;他的手依然和从前一样温暖，可这次当它们握住我的手时，我却觉得那温暖，没有达到我的心里，&ldo;你问她，不如来问我。或许，我知道还比她多些。&rdo;

梦落繁花‐蓝雪第四卷世上谁人是萧郎旁观者之决裂

章节字数：9368更新时间：07-08-0323:58

&ldo;你找我娘来，不就是想知道这些吗？&rdo;他的手依然和从前一样温暖，可这次当它们握住我的手时，我却觉得那温暖，没有达到我的心里，&ldo;你问她，不如来问我。或许，我知道还比她多些。&rdo;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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&ldo;我娘，她都跟你说了什么？&rdo;不等她回答，子轩先问她。

蓝雪低头看着她于子轩交握的双手，轻声回答：&ldo;琴姨知道的也不是很多。她告诉我，我娘和绣珠姨娘，是双胞胎姐妹。爹娶娘进门的时候，外公已经过世了，所以沈家开始落破。爹就把绣珠姨娘一起接回家。娘临终前，还托付爹要好好照顾绣珠姨娘。&rdo;

&ldo;还有呢？&rdo;子轩漫声问道，好像他知道，蓝雪从方琴那里不只打听到这些。

蓝雪吸了口气：&ldo;她告诉我，沈家世代所生的长女，全都入主东宫，唯一例外的就是我娘。&rdo;她抬头看着子轩，&ldo;但原因是什么，她也不知道。她只是猜测，或许是因为外公的去世，沈家的没落，所以先皇才没有迎娶我娘进宫。&rdo;

蓝雪一直都被很多奇怪的事情所困扰，而这些事情，很有可能与沈家的过去有关。与方琴的长谈，并没有解开她的疑惑，因为方琴所知，也有限的很。她唯一熟悉的沈家人，就是蓝雪的母亲和妹妹。沈绣珠是什么样子，蓝雪也知道，而方琴又不愿意对沈绣贞多加描述，只一句&ldo;她很美&rdo;就打发了。蓝雪明白方琴提到沈绣贞时的心情，所以也不好刨根问底。

现在，似乎从子轩口里，她的那些疑问都能得到解答的样子，她却并不觉得激动和紧张，反而有着莫名的痛苦。如果子轩一直都知道事情的真相，那他为什么不告诉她？为什么让她独自在其中苦苦挣扎了这么久？他究竟在想什么？当初，蓝雪对他说出那些她本不可能知道的事情时，他的反应是那么的镇静，蓝雪的心里已经在怀疑了。只是她一直不愿去想，子轩是否对她另有阴谋的这个可能。她难以接受这样的事情。子轩一直都是蓝雪心中的一个信念，就是靠着这样的信念，她才走过了那么多艰难困苦，如果信念转变成了陷害，那要让她情何以堪？

子轩面无表情，只听他淡淡的开口道：&ldo;自天启建国以来，沈家的女儿都会入宫为后。照理说，这样的世代官宦，必是名门大家，权倾朝野。可奇怪的是，沈家一直都只是个中富人家。除了每一代都出个皇后女儿外，其他的人，不论男女，都是际遇平平。沈家的男孩子，甚至都没有当过三品以上的官员。&rdo;

&ldo;是因为以前的皇帝怕外戚坐大，所以刻意压制沈家？&rdo;蓝雪疑惑的问他。

子轩摇了摇头：&ldo;根本用不上压制。&rdo;他停了一下，看着蓝雪的目光，带着一丝哀伤，&ldo;因为沈家所出的皇后，没有一个活过三十岁的。她们连皇后的位子都坐不热，哪里有时间壮大沈家。&rdo;

蓝雪没有说话，她心跳的速度有些快，但她仍然静静的听着。

&ldo;天启从开国以来一共历经四代（不算皇长子篡位那一年，穆容成是第五代），除去先皇明帝以外，前三代帝王的皇后，都英年早逝。你想知道她们是怎么死的吗？&rdo;听到子轩的问话，蓝雪忽然有种冲动，几乎立刻就要摇头，可最终，她还是用目光示意子轩继续说下去。后者看了她一眼，缓缓低声道：&ldo;头一位是活得最长的，终年二十八岁。她也死的最蹊跷，本来身体很好，可一夜之间，忽然暴毙，没有原因。转天就被立刻下葬。这段历史太久了，虽然我仔细查过，但也只知道这些。&rdo;

&ldo;第二位，终年二十二岁，据说是患了头痛病而死，死前被折磨了三天三夜，极其痛苦。传闻说，当时半个皇城都能听到她的呻吟和哭泣。&rdo;

蓝雪忽然觉得身上有些发冷，她的双手已经将云纹织锦的锻子被面，抓得走了型。子轩也注意到了她的小动作，他轻轻地掰开她的手，把自己的手伸进去，让她抓住。但他说话的速度，并没有减慢。

&ldo;第三位，终年二十岁，死于疯颠。据传当时的天启国主，因为无法忍受她的疯狂，把她关进了冷宫。不到三天，她就自尽而亡，至于如何自尽的，却没有人知道。&rdo;

&ldo;不知为什么，天启的历代国君，都只有一位皇后，就是沈家的长女。皇后辞世，他们也都没有再立新后，直至驾崩，后位依然空悬。这个奇怪的传统，直到先皇明帝时，才被打破。在他故去五年之前，他立了高燕琳（现在的高天太后）为后。而也是在明帝在位其间，沈家忽然变得强势起来，尤其是你的外公沈天哲，暗中几乎已是权倾朝野。&rdo;说到这里，子轩叹了口气，&ldo;这些都是天启皇史中最禁忌的话题。&rdo;

&ldo;既然是禁忌，查来必不容易。哥怎么会有兴趣去探听这些陈年往事？&rdo;蓝雪开口问道。

子轩打量了一下蓝雪的神色，与此同时，他脑中电光火石般闪过几个，幼年记忆的片段：无意中看到的沈家姐妹的争吵；蓝雪出生时那一天一夜的鹅毛大雪；他站在窗下，听到的第一声婴儿的啼哭；沈绣贞虚弱的哀求；沈绣珠怒吼时脱口而出的话，她被几近疯狂的愤怒扭曲了的脸庞；还有，当她发现他在窗口偷听时，露出的神经质的笑容……

他见她神色平和，没有显出什么怀疑的样子，便若无其事的说：&ldo;也没什么，小的时候曾听你绣珠姨娘提过，好奇而已，就去查来看看。&rdo;是的，有些事情确实是他从沈绣珠那里听来的，只是，说了什么，又是如何说的，这些往事，他永远也不会告诉蓝雪了。所以，看在蓝雪的眼中的，只是此时的子轩，微微有些失神，可很快，他就恢复了原来波澜不惊的样子。

&ldo;沈家的女儿，难道有什么遗传病吗？&rdo;想了想，蓝雪又问，可说完她又自言自语道，&ldo;也不对啊。你说沈家世代肯定不只一个女儿，可就你说来，好像只有长女才会如此，这又是为什么？&rdo;

&ldo;可能是一种咒术，或是蛊毒之类的东西，从小就种在了沈家长女的身上。&rdo;子轩似乎也不是很确定，&ldo;沈家祖上是南昭的一个部族出身，南昭很多深山中的原始部族，直至今日仍然流传着巫医治病的传统。我曾查过天启的很多正史和野史，但都没有写是什么原因让沈家从西南边陲，来到中原，并且成为穆家的开国功臣。但穆家定鼎天下，沈家的功不可没是事实。或许这也是沈家历代的长女都能成为皇后的原因。&rdo;说到这里，子轩嘲讽地笑了笑，&ldo;当然，穆家也不傻，功劳越大的朝臣，越需要防备，他们怎么可能会让沈家日益做大？我想，即使他们有不得已的原因，必须立沈家的女儿为后，也仍然想出了变通的方法。&rdo;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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