&ldo;崇明&rdo;沈清一怔。低下了头来。眼眸一阖,痴痴念一句。&ldo;我不是。&rdo;
&ldo;我知道。你不是这个意思。&rdo;明琛笑笑。看着那齐刷刷的眉毛,鬼迷心窍一般,伸出指腹轻轻一碰。
&ldo;我知道你为了我,和靖国公府偷偷分了宗。我知道你为了我违逆圣旨,整日里呆在静安院里,甘愿当个闲散的素人。我也知道你爱我,所以你甘愿牺牲。我也知道,你不愿意让我登上那个位置。&rdo;。
&ldo;质素。你我相伴那么多载。我哪里会不知道你?&rdo;明琛轻轻抚过他的眼睑。将那眼角的泪抹去。
&ldo;对不起。&rdo;明琛轻轻叹一句,抱他入怀?&ldo;你为我委屈了那么多。我却没了当年抢你策马逃奔的勇气,不能弃天下不顾。&rdo;
&ldo;可我又不后悔,我吃了熊心豹子胆,能把当年的荷衣少年郎拥入怀里,告诉他,我心慕他。生死契阔。&rdo;
&ldo;我知道。&rdo;沈清靠在明琛叹气。
自己牺牲了那么多,他知道。他牺牲了多少自己又何尝不知?
这几年他的名声越来越不堪,有人说他放浪形骸,有人说他不甚稳重。有人有心人说三皇子被狐狸勾了魂去。连皇上都不愿意看他。
谁又知道,那人当年秀雅沉静,风致楚楚,何至于变成这样?
还不是做给天下看?为了以后,他能够顺理成章,将他们大白于天下?
&ldo;前路茫茫。有你便是了。明琛。无论你做什么。我都愿意同你一起。&rdo;
子如厮,子慕予,予欣然。
算什么牺牲?总是甘之如饴的。
&ldo;日后若是史书写咱们一笔,也是风流韵事。可好?&rdo;
一年又一年,总有人书写他们自己的风华。
……
沈潘回到静清院的时候。张氏自然等在客房。
&ldo;你回来了?&rdo;沈潘一愣。这才恍然忆起来,过了年,他娘该和祖母一起回来了。
&ldo;是呀。&rdo;张氏叹一句。一身宽大的素袍还没褪去。脸上倒是涂了些许胭脂,看得没那么冷清。
&ldo;我儿,长大了。&rdo;张氏喃一句。认真地端详着沈潘的脸。&ldo;清瘦了些。&rdo;
沈潘屏着息。低眉顺眼地让张氏一寸寸看个便。
&ldo;越来越像你爹了。&rdo;张氏笑笑。眼里柔和地有些凄切。
&ldo;是呀。&rdo;沈潘呆呆点头。心中一动。&ldo;娘。倘若孩儿出去征游四方,你可愿意,随着孩儿。&rdo;
&ldo;为娘跟着你,不是个拖累?&rdo;张氏笑笑。眼角丝丝皱纹,像是初春叶子上浅淡的纹络。
时光从不绕过谁。
&ldo;自去吧。天空那么大。合该出去。便是为了自己,也不能呆在靖国公府。&rdo;
&ldo;娘是什么意思?&rdo;沈潘皱眉一愣。
&ldo;娘老了。&rdo;张氏后退一步,素钗随着身子轻轻一晃。那青丝里,点点的白发,还是灼了沈潘的眼睛。
&ldo;无论我儿去哪里。总要平安些。&rdo;张氏从宽大的素袍里掏出串佛珠来。&ldo;带上吧。为娘求了佛祖。一颗一颗,亲手刻的。&rdo;
&ldo;娘?&rdo;沈潘一愣。
&ldo;勿多说。&rdo;张氏止住他刚要启的唇。&ldo;娘都知道。&rdo;
&ldo;娘该回去了。人啊,拜拜佛,总是心安一些。&rdo;张氏望着他。终于还是别开了眼去。
对着一侧站着的凤连,目光逡巡了好久。微微欠了身子。&ldo;你很好。&rdo;
&ldo;是。&rdo;凤连含笑着颔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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