&ldo;你去了。&rdo;范送轻轻说道。声音细得像是一片寂然落下的叶子。&ldo;是沈潘去救了他。&rdo;
范送猛然踉跄。扶着旁边的桌角才站稳。
&ldo;去了。&rdo;孙子锐霍然抬头。怨恨地看了眼范送。随即笑盈盈道。&ldo;老大在他三叔面前要和凤连去死。&rdo;
&ldo;范送。你死心吧。&rdo;
&ldo;好。&rdo;范送叹了口气。直直地坐在不远处的椅子上。失神的脸上没了生气,显得可怜又无助。
&ldo;就那么喜欢他?&rdo;对面的少年捂着嘴。不住地呜咽着,像一只身陷囹圄的诱兽。
&ldo;子锐,你不懂。&rdo;范送过了良久才摇摇头,苦笑道。&ldo;你说我是为了他做到如此。可我何不是为了自己?&rdo;
&ldo;范送此生能得遇沈潘,是范送的福气。又岂会奢求?纵为了他粉身碎骨,也是范送的命。&rdo;
&ldo;我不懂。&rdo;孙子锐痴痴望着他。&ldo;你明明说不是为了他,却又要为他粉身碎骨。&rdo;
&ldo;我不愿让你粉身碎骨。&rdo;少年不知何时泪已悄然落下。鼻翼一翕一合,好不可怜。
&ldo;好。&rdo;范送妥帖笑笑。揉了揉孙子锐的头。&ldo;告诉他,凤连身上的毒,与二皇子怕是脱不了干系。我自会想办法找到解药。&rdo;
&ldo;嗯。&rdo;凤连讷讷应下。胡乱地揉了揉自己的鼻子。&ldo;你今日找我只是为了让我转告他这?&rdo;
&ldo;我猜到你定然会把凤连送到沈清公子面前。&rdo;范送颔首莞尔。
猜得到,凤连去靖国公府的遭遇。他只是想看看,沈潘的心,到底在哪儿。
不问个明白,自己又怎么会死心?
范送何其精明的人?到底不愿稀里糊涂地将自己赔进去。
可这心里,为什么有了答案后更显得空落落了?
呵呵。都说色是刮骨钢刀,情是镜花水月。可又有多少人为了那一厢痴妄,白白穷尽皓首?
&ldo;那我,自走了。&rdo;孙子锐木讷点点头。背对着范送,失魂落魄。
&ldo;嗯。&rdo;
&ldo;子锐。&rdo;范送忽然叫一声。
&ldo;怎么?&rdo;孙子锐回过头来。
&ldo;方才那人。隆冬天气,棉衣里却被填了芦花。怕是家有小人。我让他卖身于你,只是看你心有恻隐,想帮他。&rdo;范送早早收了情绪。又变回了好脾气温文尔雅的范送。
唯有孙子锐,从来都是喜形于色的孩子。
&ldo;我。我只晓了。&rdo;孙子锐应一声。
范送在解释。
范送永远都是那么的谨慎。永远都能想得那么周全。便是再怎么无理,他都只会好脾气地笑笑。然后不露声色,把所有的事情做的滴水不漏。
可就是这样的范送妥帖得让人心疼。
那日中秋节,范送第一次看到凤连之后就与他说。&ldo;孙子锐,你运气真好。&rdo;
&ldo;我哪里运气好?&rdo;
&ldo;他为了你,为了方才那个人,也真是煞费苦心。&rdo;范送叹了口气。幽幽说道。
范送怎么不知呢?那人身份必然敏感又重要。沈潘将他交给最好的兄弟看顾,却也不愿让他那傻兄弟卷进去。
拳拳心意让范送啼笑皆非。
孙子锐运气好,孙子锐能打小和他一起长大。沈潘便是自己不得好死也不愿牵扯他。
那位叫孙连的运气也好。不知有何福分,能叫沈潘冒死相救。
运气不好的唯有自己。什么都看得明白。什么都看得透彻。知道他要什么,会意了他到底在干什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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