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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4章(第1页)

阿婉僵着身子小步小步走着,听着身后的那一道倏响,她不用回头看,也能猜到,这一次,他还是能稳稳地正中靶心,八年来,她从未见过这个男人做什么事会失手过。

先前被许砚行挥手退下的太监见阿婉出来了,这才佝着腰进来,不料才走进一步,便瞧见他们百发百中的太傅大人这次竟失手了。

小太监觉得自己这想法不对,拍了拍自己的脸,抬头又见许砚行正冷着脸看着自己,他哆嗦了一下,道,&ldo;许……许太傅,奴才觉得这园子里风太大了,您瞧,这箭都不由人控制了,奴才给您将它们拾掇拾掇,再让外边几个送新的来。&rdo;

许砚行将长弓扔到他怀里,没了什么兴致。

小太监心里舒缓了一口气,这意思是不继续玩了?只是这气还没吐出来,又听那向来阴晴不定的人放了话来,&ldo;让尚总管来御书房一趟。&rdo;

第3章指示

尚青云在外边徘徊来去,手中拂尘左右颠着,颠得底下的小太监看不过眼了,大着胆子上前道,

&ldo;哎哟,干爹爹,您老别转悠了,许大人他……他又不吃人。&rdo;小太监缩了一下脖子,嘀咕道,&ldo;您再不进去,估计真要吃人了。&rdo;

&ldo;去去去,边上去,咱家这是在酝酿酝酿,方才走的太急,得缓缓,缓缓。&rdo;尚青松在他头顶上敲了敲,&ldo;没长眼的。&rdo;

正说着,御书房的门豁地被打开,只见许砚行大步走出来,脸上似覆着一层冰霜,尚青松往后退了几步,垂下眼,规矩行了礼,这才道,&ldo;许大人您怎么出来了?奴才正准备进去呢。&rdo;

许砚行抚了抚衣袖,语调轻描淡写,&ldo;尚总管事务繁忙,本官还怕扰了你。&rdo;

&ldo;哎哟,许大人,您这话可就折煞奴才了,这天大的事也抵不过您的事要紧呀,&rdo;尚青云往前挪了一步,脸上笑的谄媚,&ldo;您呀,有事尽管吩咐奴才,那就是刀山火海也给您办妥当了。&rdo;

&ldo;衡阳宫近况如何?&rdo;

尚青云颇为吃惊,这许砚行如今在外朝可谓一人之下,万人之上,位高权重,管的事儿多,倒也能理解,只是,怎么连这内宫中事也插上一手?再不济这里头还有太后娘娘坐着呢,问的还偏偏是那衡阳宫里头的,他皱了眉,又觉得自己想的有点多,他们做奴才的,尤其是做到他这般地位的,更应该晓得谁的权利大,听谁的,哪怕他越距了,也得乖乖在一旁伺候着,这么撩顺了,整个人松了一口气,&ldo;许大人,衡阳宫里诸事尚可,只不过您懂的,供给方面多少要比其他宫里紧上几分。&rdo;

许砚行没应他,只是唇角始终紧紧抿着,指尖在衣袖处轻轻抚着。

外头风真是大,尚青云吸了一口气,低头道,&ldo;大人,要不奴才去打点打点?&rdo;

许久都未曾有回应,尚青云有些迟疑地抬头,白净的脸面更加白了,他转身又给那小太监脑袋上敲了敲,&ldo;你个小崽子,许大人走了你怎么不提醒咱家?&rdo;

小太监摸着后脑勺,低声埋怨,&ldo;奴才哪里敢开口说话。&rdo;

尚青云没再与他打绕子,他边抚着拂尘边思忖着事,良久,才轻咳了几声,将小太监喊到跟前,&ldo;天气冷了,各宫里的吃穿用度赶紧布置起来。&rdo;

小太监领了话,又问他,&ldo;干爹爹,太妃娘娘那里‐‐&rdo;

&ldo;蠢东西,衡阳宫里一点都不得少,不仅如此,还得多。&rdo;

卫太妃用了药便生困,午时不到就和衣睡下了,衡阳宫里几个婢女得了闲,琐事做完,便坐在殿前,吃着主子打赏的瓜子小声嗑唠。

&ldo;不久便是腊花节了,宫里到时候定是热闹。&rdo;

腊花节是大邺朝的传统节日,大邺开朝皇帝喜欢在腊月里在宫中邀臣工们赏花,后索性定了个日子,取名腊花节,宫中更是有规定,凡一等宫人在这日可出宫探亲。

宫人们每年早早便盼着这日子了。

绿荷碰了碰阿婉,笑道,&ldo;阿婉姑娘,你如今是一等宫女,倒是可以回家探亲了。&rdo;

&ldo;阿婉姑娘,真是羡慕你,&rdo;绿兰叹口气,&ldo;不过,我在外头也没爹没娘的,没什么可惦念的。&rdo;

&ldo;那你羡慕什么劲儿。&rdo;绿荷笑她。

&ldo;可以趁机出去玩上一天嘛,这都许久没出宫了。&rdo;

阿婉坐在杌子上,听她们说论,俯身搅了搅中间的小炭盆,&ldo;江州太远,一日可往来不成,更何况,&rdo;她手上动作顿了一下,&ldo;更何况,我在那边也没有什么亲人。&rdo;

&ldo;我倒忘了,阿婉姑娘还是娘娘从江州带回的,&rdo;绿兰大概觉着自己说了她的伤心处,赶忙道,&ldo;不过,好不容易休息一天,阿婉姑娘你可别浪费了,宫外头有许多好玩的,你去了一趟估计都不肯回了。&rdo;

阿婉只是笑笑,那日该有什么安排她也未想好,还是先伺候好卫太妃再考虑此事。

她这会对于出宫这个字眼有些敏感,大概是今日在御花园被许砚行那么一问,还没回过神来。

这么一想到许砚行,忽然又听得旁边两个丫头竟大胆子说起了他。

绿荷凑近了道,&ldo;诶,你们说这许大人莫不是好男色?&rdo;

&ldo;这近而立之年的男人,权倾朝野,上天更是赐了一副好皮相,却至今没有妻妾,这不奇怪么?&rdo;绿兰忽然低了声音,&ldo;他身边跟着的那个肖侍卫,简直是形影不离了,啧啧,越想越觉得不对劲。&rdo;

他自然不是好那口的人,阿婉低下眉眼,眸底落了灰尘般,有些模糊。

她按了按眼角,随后起身,&ldo;你们聊,我进去看看。&rdo;

脚还未踏进门槛里,便听到后边传来一阵脚步声,绿荷绿兰也忙起身,看着手里抬着东西的几个小太监。

走在前边那个,阿婉晓得,是宫中总管太监尚青云底下做事的,单姓李。

&ldo;李公公,这是怎么回事?&rdo;

李公公朝后边挥挥手,&ldo;阿婉姑娘,入冬了,按规矩,这各宫里的供给该补贴补贴了。&rdo;

阿婉倒是没有想到也会有她们衡阳宫的份,毕竟太后还在上头压着,又想着是不是太后娘娘派人来试探她们,左右想了想,开口道,&ldo;劳烦李公公亲自走一趟,娘娘身体不适,便不引你见了,这东西,&rdo;她回头,&ldo;绿荷绿兰搬入殿内去。&rdo;

按着规矩,又掏了打赏的银钱递到他手中,一番言行做的李公公眉开眼笑,连连点头,再嘱咐了一些其他事,最后心满意足地离开。

添置的东西多而且用处大着,两口大暖炉,一口小的,再有几匹崭新的被褥,软榻,熏香,炉子,样样齐全。

卫太妃躺在新榻上,睨着绿荷绿兰,&ldo;没出息,这么点东西就高兴成这样。&rdo;

说是这般说,眼角却笑出细纹来,抬手挥退那两人,将阿婉喊过来伺候。

&ldo;娘娘,您当时在歇息,奴婢瞧着这越发冷了,便是太后娘娘那边的试探也不管了。&rdo;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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