阴冷的风晃动烛火,沈棠借此也看清了飞星阁内部的情形,这里的陈设与他当年在时相差并不多,却头一次让他觉得阴邪可怖。
飞星阁几经易主,当初,祁承桓还在世时,这里乃是落霞城的锻造之地。沈棠不懂武器研制,偶尔被祁承桓拉来这里,也不过是在一旁静静地听对方眉飞色舞的为他讲解武器锻造。
他手中的破尘,也是那时候打造出来的。
后来,祁承桓去世,他便将飞星阁变为封存宝物的密室,也很少再踏足这里。而如今,这里为祁承轩所有,虽并未改变内部陈设,但空气萦绕不去的血腥气,以及暗处若有若无的阴冷气息,却叫人不寒而栗。
黑暗中,祁承轩轻轻起身,朝沈棠走来。
他慢慢靠近沈棠,磷火照亮了他的脸,沈棠却是一惊:&ldo;你怎么变成这副模样?&rdo;
祁承轩脸色苍白,双目赤红,面容狰狞阴邪,已经完全看不出他原本的模样。这显然是走火入魔了。
&ldo;你觉得,这是谁害的?&rdo;祁承轩哑声道。
沈棠问:&ldo;你强行突破了封印?&rdo;
&ldo;是。&rdo;
&ldo;你疯了吗,那封印若是强行突破,你‐‐&rdo;
&ldo;我活不过三天!可那又怎么样,我这一生浑浑噩噩,到现在,什么都没有了。你觉得,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?&rdo;
沈棠不着痕迹的后退半步,祁承轩彻底走近之后,周身的气息变得尤为渗人,就连他都忍不住有些头皮发麻。
祁承轩没有放过他这动作,嗤嗤笑道:&ldo;你害怕了,哈哈哈,沈棠,你也有害怕的一天!痛苦,恐惧,绝望,我真喜欢你现在的表情。后悔吗,从小你就不喜欢我,可想过有一天我们会走到这样的境地。不,你早该想到会有这一天了,从你夺走我最重要的东西的那一刻……&rdo;
沈棠低声道:&ldo;我说过了,承桓的死我也不想的。&rdo;
&ldo;可你还是害死了他!&rdo;祁承轩厉声道,&ldo;你忏悔,你愧疚,难道我就该原谅你吗?我告诉你,我永远都不会原谅你,永远不会!所有人都以为,我做这一切是为了我自己,不,当然不是。我只是想亲眼看着你,痛苦挣扎,最终将这条命,还给他。这七年的滋味不错吧,我多希望你就那这样下去,像条狗一样活着,苟延残喘、生不如死的活着。可惜,你回来了。既然如此,我也只好亲手取走你的性命。虽然晚了些,但我相信,兄长会原谅我的。&rdo;
凌冽的阴风迎面而来,沈棠闪身避过,脸颊边传来刺痛。一道血痕划过他的侧脸,渗出一串血珠,洒在地上。攻击没有停歇,对方的速度极快,击得沈棠步步后退。
并非他刻意忍让,而是,找不到机会!
沈棠挥动武器抵挡,几招下来,却生出几分力不从心。太强,现在的祁承轩已经完全超出了他的想象。
祁承轩道:&ldo;怎么了武圣大人,出手啊!&rdo;
沈棠道:&ldo;不是正在等机会嘛。&rdo;
沈棠说着,终于抓住对方微小的破绽。破尘□□出,急退几步,拉开距离。他稍稍平复,道:&ldo;果真是厉害。你要是正经修炼也能达到这样的程度,落霞城何至于被你搞成今天这副模样。&rdo;
&ldo;闭嘴,你有什么资格提落霞城,当年若不是你‐‐&rdo;
沈棠打断道:&ldo;我什么我,你自己听信了魔教之徒的谗言,能怪谁?落霞城走到今天这一步,都是拜你所赐,你有脸去见承桓么?&rdo;
&ldo;别再说了!&rdo;
强劲的内息裹挟着掌风猛地朝沈棠袭来,他足尖点地退开,那力道击向地面,竟将地面掀开一个缺口。祁承轩还要上前,却在看见地面裸露出的东西的一瞬间,停下了动作。
那地面被掀起一角,其下绘制着诡谲的符文。
&ldo;这……这是……&rdo;
沈棠低声道:&ldo;承桓留给你的礼物,诛魔阵法。&rdo;
沈棠话音落下,他用力划破指尖,一滴血滴落在那阵法上。那血液立即融入法阵,红光四窜延展,唤醒了沉寂在地表之下的法阵。
祁承轩大喊:&ldo;住手!&rdo;
可惜已经晚了。飞星阁剧烈晃动,地面泛起红光,无数红光化作鲜红狰狞的链条。
沈棠轻道:&ldo;上。&rdo;
那链条仿佛活物般朝祁承轩击去,后者此刻却是失魂落魄,竟丝毫没有反抗,轻易便被那链条束缚。
沈棠走上前去:&ldo;还有什么想说的么?&rdo;
&ldo;怎么可能……怎么可能!&rdo;祁承轩恍若初醒,怒吼道,&ldo;这阵法是你设下的,你究竟是什么时候‐‐&rdo;
&ldo;不是我。&rdo;沈棠叹息一声,&ldo;承桓决定隐瞒你的身份,将你留在落霞城时,他便同时在飞星阁设下了这个法阵。他告诉我,若有朝一日,你做出了对落霞城,对仙门不利之事,便让我启动这个法阵。&rdo;
祁承轩难以置信地呢喃道:&ldo;不可能……兄长不会这么对我的……不会……&rdo;
沈棠道:&ldo;信不信由你,现在,一切都结束了。&rdo;
&ldo;不可能!&rdo;
祁承轩突然猛地挣扎起来,法阵链条被他震得四处乱飞,掀翻石壁上的烛台,烛火落到地上,火苗窜起,浓烟滚滚,很快席卷了整个飞星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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