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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64章（第1页）

他问的是莫桑。

莫桑下意识后退半步，目光躲闪，吞吞吐吐道：&ldo;我……我不知道。&rdo;

谢景离沉声道：&ldo;说。&rdo;

他此刻的面容依旧平静如水，但却给人以无形的威压，让人不寒而栗。莫桑低声道：&ldo;少主不让我说的。&rdo;

谢景离突然转头看他，冰冷的目光中显露一丝凌厉的威严。很快，他收敛了这片刻的失态，低声道：&ldo;与他的蛊虫有关?&rdo;

室内寂静一片，二人僵持，最先败下阵来的是莫桑。他垂头丧气道：&ldo;谢宗主，我若是将实情告诉了你，你可不可以不要对少主提起。他要是知道我告诉了你，一定会怪罪我的。&rdo;

谢景离停顿片刻，点点头：&ldo;好。&rdo;他施法幻化一道结界将沈棠包裹其中，将他与外界一切声音彻底隔绝。

谢景离问：&ldo;现在可以了么?&rdo;

莫桑道：&ldo;其实，少主的蛊毒直到不久前才刚刚解开。&rdo;

谢景离一惊，道：&ldo;怎么会?&rdo;

&ldo;少主自己不愿意。&rdo;莫桑眼神黯了下来，低声道，&ldo;解开蛊毒是需要付出代价的，那代价就是，遗忘。他不想忘记，所以始终不同意巫后大人替他解蛊。&rdo;

谢景离哑声道：&ldo;可他……&rdo;

可他那时，状态分明已经恶化，又怎么会……

&ldo;不知算是幸运还是不幸，琼灵花残余的力量勉强维持着他的性命，因此，少主才可以撑到现在。琼灵花能吊着他的命，却缓解不了蛊虫发作的痛苦，他这些年，都是这么生生捱过来的。&rdo;莫桑道，&ldo;刚开始的时候，少主还能够自如行动，甚至……短暂离开琼灵谷，去万剑宗找你。&rdo;

谢景离眼眸微动：&ldo;他来找过我?&rdo;

莫桑点点头，道：&ldo;找过，不止一次。可他已经没有力量进入万剑宗结界了，每一次，他都只是静静的站在万剑宗结界外，一站就是一整日。我问过少主，为何不让我带他进去。可他又说，想进去还不容易么，可进去又能怎么样，真的见到他，怎么可能舍得走。&rdo;

谢景离心底一抽，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扼住，呼吸都变得格外困难。他哑声道：&ldo;后来呢?&rdo;

莫桑道：&ldo;后来……后来少主的身体越来越弱，别说是出谷，甚至就连自如行走都无法做到。&rdo;

莫桑的声音有些哽咽，没有再继续说下去。如果可以，他绝对不愿意再回想起那些事情。七年时间，他寸步不离照顾沈棠，他眼睁睁看着这个本该屹立于万人之上，一身傲骨的人，被痛苦折磨，成了个真正的废人。

谢景离的目光落在沈棠身上，被白色结界包裹着的人睡得安稳平和，全然看不出他曾经经历过怎样的痛苦。他勉强稳住自己的声音，接着问:&ldo;那他的手怎么会……&rdo;

莫桑道:&ldo;这些年，少主也一直在注意魔教的动向，并暗中派族人干涉中原仙门之事。只是圣巫族不便显露于人前，对事态的帮助有限，魔教的势力还是日益复苏。少主对此十分担忧，但也于事无补，直到某一日，他收到了一封信。&rdo;

谢景离问：&ldo;什么信?&rdo;

莫桑摇摇头：&ldo;我也不知道，少主没有告诉过任何人。只是，那日他收到信之后，便主动去找了巫后大人，请求巫后大人替他解蛊。他说，他要回来。&rdo;

&ldo;可这么多年过去，那蛊虫早已在他体内根深蒂固。想要除去，只能以毒攻毒。将与连心蛊属性相斥的蛊虫放入他体内，仍由其在体内撕咬相争，最终同归于尽。&rdo;

&ldo;解蛊过程中，连心蛊会蚕食他的记忆，他会逐渐忘记你们之间发生的所有事情。你们在琼灵树下立过誓，这样无异于背叛誓言，会遭来比蛊虫更加痛苦的反噬。巫后大人说少主的执念太深，而琼灵花能够感知他的情感，他爱得越深，在遗忘的时候，便会越痛苦。这便是背叛的代价。&rdo;

&ldo;他疼得神志不清，甚至求巫后大人将蛊虫取出来。可等巫后大人真的要放弃解蛊再想办法的时候，他却不同意。他让巫后大人将他绑起来，关入暗室中，不论说什么也不要将他放出来。&rdo;莫桑停顿片刻，道，&ldo;整整三天，等巫后大人破门而入的时候，少主已经倒在血泊中，手腕上鲜血淋漓，都是一刀一刀自己划上去的。他多半是痛极了，想要割掉这个印记。&rdo;

&ldo;巫后大人虽然保住了他的手，但伤口太深，有些甚至伤及了经脉，所以……&rdo;莫桑鼻头一酸，停顿许久，道：&ldo;请谢宗主千万不要怪少主，他那时是宁愿死也不愿意忘记谢宗主的。因为他说，他曾忘记过你一次，他答应过，绝不会有第二次的。&rdo;

谢景离的睫羽颤了颤，胸口沉闷得几乎说不出话来，他颤声道，&ldo;怎么可能怪他……&rdo;他停顿许久，终于忍不住朝沈棠伸出手去，结界在触碰下幻化成细碎的光消散。

谢景离轻轻地握住沈棠的手，轻声重复一遍，&ldo;我怎么能怪他呢……&rdo;

室内寂静许久，谢景离干涩的声音才重新响起：&ldo;能让我和他单独呆一会儿么?&rdo;

&ldo;是。&rdo;莫桑低声应道，转头扶起苏聆，一同离开了茅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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