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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06章（第1页）

元牧扶着她，许久才说，&ldo;对不起。&rdo;

&ldo;不，元牧……&rdo;小椫将额头抵在柱子上，头发散在两肩，将她的脸完全遮住，她低声啜泣，身体不住颤抖，&ldo;你不明白……&rdo;她断断续续道，&ldo;元牧……你，你不明白。&rdo;

什么青丘帝位，什么天下苍生，对于几乎死过一次的人来说，实在轻于鸿毛，真正让人眷恋，让人心痛如绞的，只有心上人的音容，相爱相守的点点滴滴，以及未被实现的诺言。

&ldo;元牧……&rdo;她哽咽着说出口，&ldo;我……我不想与你分开。&rdo;

可是说不说出口，有什么区别?你难道还不清楚我的心意?汉草平原上信誓旦旦，洛水家中情真意切，云淮城里思之如狂，你究竟下了多大的决心，才说出分开的话?

元牧颤抖着将她搂在怀里，&ldo;对不起……&rdo;他连连道歉，&ldo;我从未想过会是这般，我应该早些料到，你是神女所出，是帝姬一直在找的继承人。&rdo;

&ldo;不，不……&rdo;她胡乱道，&ldo;别再说什么神女，什么继承人，元牧……我，我只是不想与你分开。&rdo;

&ldo;小椫……&rdo;元牧自顾自笑了笑，有些无奈，有些欣然，他岔开话题，&ldo;说起来，你知不知道，你我之间还有血缘关系，聂泫，才是我的真实名字。&rdo;

&ldo;聂泫?&rdo;小椫重复了一遍，脑中回味着这个名字。

……我要你与泫儿分开。青丘帝姬在她的梦里道。

小椫泪流不止，元牧拥着她，轻轻拍着她的后背，颇有些不知所措，只默默地叹气。

&ldo;为什么……&rdo;良久，小椫将头从他肩上抬起来，注视着他的眼问道，&ldo;为什么要说分开?&rdo;

元牧眼神微闪，睫毛颤了颤，道，&ldo;小椫，我……实乃不祥之人。&rdo;他最后几个字说的有些含糊，小椫从未见过他这副神态。

小椫捧起他的脸，认真道，&ldo;你是九尾灵狐，是神明，我昏迷的时候，总是想起你。&rdo;就好像美梦一场，亲眼目睹了神迹。

&ldo;不，我不是。&rdo;元牧的声音低沉有力，不可置否，他抬起一只手到小椫耳鬓，未及触碰到她发梢，便放了下来，他眼中眸光温柔，声音也随之温柔，&ldo;小椫，帝姬说的没错，你是帝位最合适人选，来日你为帝姬，我愿为你肝脑涂地，战死沙场。&rdo;

小椫心弦一动，感激之情溢了上来，顿时热血翻腾，她端详着元牧，两人脸挨得极近，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，一时间，她心中不知是喜是悲，红着眼道，&ldo;既然如此，为什么……&rdo;

未及说完，元牧忽然将唇凑近，轻轻覆在她唇瓣上，此举甚是突然，两人俱是一怔，刹那间，时光如同静止，万物停止生长，唯有两颗心正在有规律地跳动。

&ldo;帝姬会来梦中找你。&rdo;元牧离开她唇畔，淡然道，仿佛刚才的举动纯粹是无心之举，可以轻轻抹去。

小椫没有应答，当初两人说好了一起回南河郡，然后去青丘见帝姬，现在过程似乎丝毫不差，可是目的和性质却完全不一样了。

&ldo;元牧……&rdo;小椫终于开口道，&ldo;即便阿娘是青丘神女，是本应该成为帝姬的人，那也与我无关，我从未去过青丘，让我来当继承人，恐怕青丘上下无人服我。&rdo;

元牧静静地看着她，小椫接着道，&ldo;青丘帝姬很年轻，很漂亮，她可以再生子嗣，有新的继承人，而阿娘当年既然决心离开青丘，就已经与青丘再无瓜葛，这青丘帝位，再怎么样也轮不到我身上。&rdo;

元牧道，&ldo;姐姐的帝位，原本就应该是你娘亲的，白氏在青丘地位最殊，你娘亲白姬当年风貌世无其二，她未竟的事业，由你为她完成，合乎情理，合乎法律，青丘国众人理应为你臣服。&rdo;

小椫再要争辩，元牧道，&ldo;事情因果，帝姬会在梦里与你详谈，她现在想亲自见你一面，你愿意随我去一趟青丘么?&rdo;

小椫苦涩一笑，心道，&ldo;我愿意随你去天涯海角，请你不要再说分开。&rdo;

两人对视，她万分珍重般点头道，&ldo;好。&rdo;

但不是为了青丘帝位。

一个时辰之后，屋内。阿爹果然烧了一桌好菜给她，还出乎意料地同意让她去青丘，并答应与之随行，小椫从未想过有一天阿爹会离开家，与自己一同出行，还是去狐族聚居的青丘，这一点实在令她激动不已。她一边品着菜肴，一边与阿爹聊长话短，同时心里也明白，她这一趟出生入死，实在让阿爹操碎了心。

既然到了南河郡，她便想着见一见阿娘，阿爹看穿她的心思，与她道，&ldo;你既然离开了家，就别想着回去了，免得你娘看到你难过。&rdo;

小椫心中不免悲伤，嘴上却只得答应。阿爹又嘱咐她道，&ldo;到了青丘，凡事不用过于拘谨，青丘的老一辈，当年都是伺候过你娘的，对白廖帝君这一脉忠心不渝，这些人成天盼望着白氏一脉能回归帝王之位，如今你回去，正好应了他们的心愿，你随便往哪一站，都有人鞍前马后，供你差遣。&rdo;

小椫惊讶地筷子都快掉下来了，她道，&ldo;真有这么厉害?那阿娘当年为何要离开青丘?&rdo;

阿爹冷冷一笑，给她夹菜。

小椫略一思索道，&ldo;阿娘放下青丘帝位不要，选择跟你归隐山林，难不成，她当初若是当了帝姬，就不能和你成亲?&rdo;

小椫问的是他阿爹，心中想的是元牧，突然间明白了元牧为什么要跟她道歉，为什么会说出令她伤心的话。当初两人认识时，志同道合，喜欢就喜欢上了，无所顾忌，后来小椫遇险，元牧为了救她，曲折周转，费尽心思，当时应是自责不已，悔恨万分，如今才会说出分开的话。

他心中有我，我心中有他，此间心意相通，便已经是一种圆满。或许他一时间不会明白，或许我无法解开他心中的结，但只要他在，他还喜欢我，就已经足够了。

小椫回过神来，看着阿爹，他似乎也有些出神，灼灼桃花眼中绽放着斑驳色彩，仿佛在回忆世间最美好的事情，他动情地说道，&ldo;她当初选择了我，是我这辈子最骄傲的事情。&rdo;

小椫闹着让阿爹讲清楚事情经过，不想阿爹拿筷子拍她，道，&ldo;先吃饭，日后再表。&rdo;

夜里，青丘帝姬如言来到她的梦境，梦里她正挂在贺兰山脉的崖壁上奄奄一息。她艰难地抬起头，尚未意识到自己正在做梦，帝姬将手覆在她额间，予她清醒。

&ldo;姐姐……&rdo;小椫脱口道。

青丘帝姬脸色一沉，拂袖转身，&ldo;论辈分……你娘白姬得称我一声母后。&rdo;

小椫愣了半响，道，&ldo;那我是不是该叫你姥姥?&rdo;

元牧的姐姐居然是我的姥姥，我与他足足差了两辈!简直匪夷所思!

帝姬轻声一笑，遐想万分道，&ldo;你的娘亲，神女白姬，白廖帝君唯一的女儿……这些年，当真是让人想念呵。&rdo;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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