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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48章（第1页）

&ldo;顾莘!&rdo;杨梅着急得叫了一声，&ldo;顾莘跑走了!&rdo;

蒋时言勉强用手臂把自己撑坐起来，吃力得鬓角青筋暴起。他还没来的说话，就被一阵剧烈得咳嗽折腾得上不来气。旁边的护士赶忙托着他的背，让他半躺下来，然后罩上了氧气面罩来帮助呼吸。

他手上的针头也回了血，只得又重新扎了一次。

蒋时言吃力得喘息着，冲杨梅招手，然后在氧气面罩后面用气声道，&ldo;把他找回来……别走丢了……&rdo;

杨梅追出来，顾莘很好找。他一个人坐在医院门口的花坛上，捂着脸，低着头。

杨梅以为他在哭，看他抬起脸时才发现没有落泪。

&ldo;你知道他在身体里装芯片么?&rdo;顾莘问道，他整个人像是泄了劲的螺丝，透着无力。

&ldo;我大概知道。&rdo;杨梅在他身边坐下，&ldo;他私人的投资有别人在管，但我大概听说过一些。&rdo;

顾莘反手指了指自己的背，&rdo;在这里，划开，装一个芯片。他说他能靠着这个站起来。我大概一年前来过这个医院，他那时候也是痛苦，挣扎。但他没有站起来，什么用都没有。&rdo;

顾莘的眼泪顺着内眼角流下来，他勉强笑了下，问杨梅，&ldo;你说他为什么又要来?&rdo;

杨梅从包里拿出纸巾，递给顾莘，&ldo;你上楼，问他，好不好?&rdo;

顾莘平静了一会儿，两人坐着电梯上楼。在电梯里顾莘好好得用湿巾擦了脸，问杨梅，&ldo;眼睛还红么?&rdo;

杨梅明明说不红了。可顾莘往蒋时言床边一站，蒋时言立刻就看出来这人刚才是哭过了。

病房里就剩下他们俩人。顾莘握着蒋时言的手掌，上面还带着刚才跑针的青紫瘀血，手掌手指都是冰冰凉的。

&ldo;怎么这么凉啊……&rdo;顾莘眨了下眼睛，才忍住没有哭出来。

&ldo;说明烧退了。&rdo;蒋时言目光沉沉，深沉得落在顾莘的脸上，&ldo;恢复得很快，炎症已经控制住了。别担心……&rdo;

蒋时言话还没说完，又咳了起来。

顾莘揽上他的背，轻轻得帮他拍背。

&ldo;快快好起来。&rdo;

两个人沉默着抱了一会儿，太阳落山，房间里没有开灯。四处都沉在黑色的阴影里。

&ldo;你又做手术了么?&rdo;顾莘纤细的手指在蒋时言的脊背上摩挲，摸到他腰上缠着的纱布。纱布包的很严实，把蒋时言原本窄窄的要缠粗了一圈。

&ldo;恩，把原来的那个取出来了，装进去了新的芯片。&rdo;蒋时言轻声说，&ldo;手术做的很顺利，只是有一些感染。没有什么大事。&rdo;

顾莘点点头，&ldo;那这次，就会好么?&rdo;

&ldo;好什么?&rdo;蒋时言问，&ldo;你是说我的腿会好么?不会的，没有这么快。&rdo;

&ldo;那做这些还有什么意义?&rdo;顾莘在黑暗中对上蒋时言的眼睛，蒋时言消瘦了，可眼睛还是明亮的。顾莘看着他的爱人，满是不解，&ldo;一次次的尝试，一次次的失败。而且……而且你会痛啊……&rdo;

顾莘鼻酸得说不下去，他顿了一下说，&ldo;蒋时言，我不懂。你这个说好听了是执念，说不好听了，就是有毛病。&rdo;

蒋时言听了，一笑，&ldo;莘莘，我如果问你，一个癌症病人，积极尝试新药，去找寻求生的方法。你能理解他么?&rdo;

顾莘答道，&ldo;可是，但是这不一样。你只是不能走路了，又不是……&rdo;

蒋时言看着他，&ldo;都是一样的，顾莘。每个疾病的治疗，都总要又一批人去尝试，去做实验。如果没有这个过程，那这个病就永远也治不好了。&rdo;

顾莘沉默了片刻，说道，&ldo;可我不想让你当试验品。&rdo;

&ldo;可我想当第一个被治好的人。&rdo;蒋时言回答道。

顾莘松开搂着蒋时言的手，他坐直了起来，打开了床头的灯。

他表情疲惫又平静，&ldo;我好像明白你为什么不愿意告诉我了。手术也不告诉我，治疗也不告诉我。&rdo;

&ldo;抱歉。&rdo;蒋时言神色冷静，说着抱歉的话，却一点也不愿意低头。他冷峻的轮廓的灯光的作用下折射在墙上，从眉头到下颌的线条天生般得透着执拗狠利，&ldo;我知道你的想法会左右我的决定。而我猜到了你不会同意。&rdo;

第39章第39章

蒋时言的身体慢慢得在好转，虽然依旧是一堆医生护士围着他转，可最起码已经可以坐起来办公了。治疗结束之后，他和杨梅坐在病房里，一人一个电脑开始没完没了得收发邮件和视频会议。

顾莘在一旁看着，也不能打扰，甚至不敢出声。他送进去两杯咖啡，就自己躲到了隔间里面，坐在陪护床上。

晚饭之后，顾莘张了张口，刚想开口跟蒋时言说句话，杨梅就风风火火得冲进来了，&ldo;这里的传真机真的慢!老大，这个是财务方面刚出来的报表，你看看没什么问题的话就签个字。&rdo;

蒋时言接过笔，对顾莘说，&ldo;莘莘，稍等一下。&rdo;

结果报表出了差错，蒋时言眉头紧皱，抬起头的时候眼神有些凶，&ldo;这是从谁手上出来的?&rdo;

顾莘电话响了，也就没有再往下听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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