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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1章（第1页）

&ldo;我学校有位同事说过，他妈妈曾在他小时候把可乐装进奶瓶给他喝。&rdo;

&ldo;哇，再也没有比婴儿染上咖啡因瘾更夸张的事了。&rdo;

我吃了几口沙拉，过一会儿才开口。&ldo;那么，&rdo;我说，&ldo;你想过这件事吗?&rdo;

&ldo;什么?&rdo;她问，&ldo;婴儿染上咖啡因瘾?&rdo;

&ldo;不是，&rdo;我说，&ldo;我是指婴儿、怀孕这件事。&rdo;

&ldo;当然想过，&rdo;她说，&ldo;但大多数的答案是&lso;不&rso;。&rdo;她认真盯着我，似乎想看我的反应。

&ldo;为何不?&rdo;我问，&ldo;你不喜欢孩子吗?&rdo;

&ldo;喜欢啊，只是不确定我应该也要有一个。&rdo;

&ldo;你的用词很奇怪，&rdo;我说，&ldo;你不是说&lso;我不确定我想要个孩子&rso;，或是&lso;我不确定我喜欢生孩子&rso;，而是说&lso;我不确定我应该有个孩子&rso;。这有什么特别含意吗?&rdo;

&ldo;又来了，&rdo;露西做了个鬼脸说，&ldo;这就是跟语言学家在一起的坏处。&rdo;

&ldo;别闹了，我是认真的。&rdo;我说，&ldo;我很好奇，你为什么觉得自己不应该有孩子?&rdo;

她凝视我的脸，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说：&ldo;我只是不确定……对孩子来说，有我这样的母亲对他是否公平。好了，这是我最后一次讨论这件事。&rdo;

我看着她，感到相当惊讶。&ldo;你在开玩笑吗?天啊，露西，我觉得你一定会是全天下最棒的母亲。你又有爱心，又仁慈‐‐‐&rdo;

她举起手制止我的话。&ldo;别说了，&rdo;她说，&ldo;我说过了，我不想再谈这件事，好吗?&rdo;

&ldo;但是……露西，我不敢相信你会有这种想法。&rdo;

她站起来。&ldo;我去一下洗手间，&rdo;她说，&ldo;等我回来我们就换个话题，谈点别的事。&rdo;

她转身想走，又突然停下脚步。&ldo;不过，你应该知道我绝对不会喂那种东西给婴儿，对吗?&rdo;她说。

&ldo;看吧，&rdo;我笑着说，&ldo;这不就是母爱的本能吗?&rdo;

那天晚上我们没再谈这件事，但事情并没有结束。在接下来的几个星期，我发觉自己经常想到这个问题。那时我班上有一位名叫安琪莉嘉?拉莎的女生刚好怀了孕，有一天我和她碰巧都提早到教室，在和她随意交谈几句后，我决定问她一些问题，想借此帮助我整理一下心中的疑虑。

&ldo;对了，&rdo;当时我问，&ldo;你一直很想生孩子吗?&rdo;

她想了一下。&ldo;是啊，非常想，&rdo;她说，&ldo;是我丈夫坚持不想要，不过最后他还是妥协了。&rdo;她用手拍拍自己圆滚滚的肚子，又补充说：&ldo;很显然。&rdo;

&ldo;你怎么说服他的?&rdo;

&ldo;这个嘛……基本上我并没有说服他。他是个相当谨慎的人，喜欢自己花时间思考才作出决定。他花了七年的时间才决定娶我，而那时候我们两个都已经

同居五年了。&rdo;

&ldo;哇!&rdo;我说。

&ldo;老实说，&rdo;她笑着说，&ldo;我知道他最后一定会决定生孩子，我只担心，搞不好那时我已经八十岁了。&rdo;

&ldo;你没给他压力吗?&rdo;

&ldo;没有。我了解约翰，他才不在乎人家给他压力，所以我只好放轻松。我有时会故意谈论我们认识的人所生的孩子，也装作不经意的样子开一些玩笑。有一次，我们还玩起游戏，想象什么名字最不适合我们自己的孩子，结果获胜的是&lso;泰碧拉&rso;（tabula）这个女孩名。你听出来了吗?这个名字再加上我的姓，就变成&lso;泰碧拉?拉莎&rso;（tabularasa），和教室里的&lso;白板&rso;（tabularaza）同音。&rdo;

我笑了起来。

&ldo;后来，&rdo;她继续说，&ldo;有一天，当我们在看某个表演的时候，他突然转过来对我说：&lso;我们生一个孩子吧。&rso;&rdo;

&ldo;真是太好了。&rdo;我说。

&ldo;是啊，而且他话一出口就迫不及待了，后来他看的婴儿书籍比我还多。&rdo;

我们聊到这里，又有两个学生走进教室，于是话题便转到别的地方去了。那天晚上，我回家后便决定试试安琪莉嘉的方法。

我先把&ldo;泰碧拉&rdo;这个名字的笑话讲给露西听，她听完便笑着说：&ldo;哈，你们这些语言学家，永远都是这么敏感。&rdo;

&ldo;听完这个笑话后，&rdo;我说，&ldo;我不由得也跟着思考，有哪些名字不能配我的姓&lso;艾弗森&rso;，不过好像没那么容易。目前我想到最糟糕的就只有&lso;伊凡?艾弗森&rso;（ivanivern）。&rdo;

&ldo;这个名字还没有&lso;史汀奇?艾弗森&rso;（stkyivern）难听，&rdo;露西说，&ldo;不过这和姓氏无关，我觉得如果给孩子取名为&lso;恶臭&rso;（stky）的话，肯定让他这辈子都不好受。&rdo;

事情进展得似乎相当顺利，我心想。&ldo;那么你的姓&lso;蓝森&rso;（ran）呢?&rdo;我说，&ldo;有什么名字不能取在&lso;蓝森&rso;前面?我想到了，&lso;金斯&rso;（kgs）这个名字不能取。你一定不乐意见到孩子的名字被取为&lso;金斯?蓝森&rso;吧?听起来跟&lso;高额赎金&rso;（kg?蒺sran）一模一样。但话说回来，这毕竟不是一个真正的名字。&rdo;

&ldo;我爸爸也讲过一些类似这样的笑话，不过那时我太小了，记不得为什么他说应该生两个儿子，并同样取名为威廉。天啊，我真希望能想起来，这样你就会知道我爸爸是个什么样的人。总之，这个名字最妙的地方是用小钱支付赎金1。&rdo;

我又笑了出来，但这次好像笑得太假了。

露西看着我，脸上突然出现严肃的表情。&ldo;亲爱的，我知道你说这些事的用意，&rdo;她说，&ldo;老实告诉你，这样做是完全没有效果的。&rdo;

&ldo;没有吗?&rdo;我握住她的手。&ldo;露西，我不想给你压力，但你难道没有任何改变心意的可能吗?&rdo;

&ldo;人们常说什么事都是有可能的，可我不这么认为。&rdo;她把脸扭开。&ldo;也许，这个问题我们在结婚之前就该摊开来谈。&rdo;她说，仿佛这是个很严重的问题。&ldo;早点讲清楚，说不定就会改变一些事情。&rdo;她的声音突然变得又细又弱，像个小女孩似的。

&ldo;不会，绝对不会的，&rdo;我急忙说，&ldo;没有任何事能改变我娶你的决心。&rdo;这句话让她又露出了微笑。&ldo;我不否认我是有点失望，也不否认希望你能再考虑一下，但不管你的决定是什么，都不会影响我们的感情。&rdo;。

就这样，我接受了露西的决定，同意不生孩子，同意过着没有孩子的二人生活。尽管我还是有点怀疑未来，不知这个空间该如何填补‐‐‐夫妻之间不是应该有个属于孩子的空间吗?不是应该有个孩子走在两人之间，一左一右握着我们的手吗?不过，我还是释然了，决定就让我们彼此占满未来的日子。我们会紧紧依偎前行，投射在地上的影子虽不是那熟悉的字母h‐‐‐两个大人中间夹个小孩牵手漫步的形象，但我们仍会坚强地走下去。我们会过得舒舒服服，没有孩子的嬉闹尖叫声，没有孩子造成的破坏，也不必调解他们抢夺玩具的争执。我们完全不会受干扰，就这么日复一日过着平静安逸的生活。我们可以就这么走下去，两人的爱情将如蓝天恒久如新。为了她，我可以这么做，而且不见得会有多糟。当然，未来可能会有不好受的时候，但既然是两人一起，我又何必在乎呢?我对她的爱早已开枝散叶，足以承接遮挡任何风霜雨雪。我们会过得很好的，只要两人一起。我们一定会过得很好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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