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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9章（第1页）

&ldo;呃……我有一些报告要批改，也想找时间给

冰箱除除霜。&rdo;

&ldo;这就对了，你确实需要一趟迪斯尼乐园之旅。&rdo;

我不敢相信我居然会认真考虑。&ldo;那你的狗怎么办?&rdo;我问。

&ldo;我可以打电话请邻居帮忙照顾。&rdo;

&ldo;那衣服怎么办?&rdo;

她上上下下打量我，称赞我的卡其裤和扣领式衬衫。

&ldo;穿这样到那边没问题，&rdo;她说，&ldo;等我们抵达后你可以买一件米老鼠t恤。啊，不，不要米老鼠，买屹耳驴好了，你让我联想到它。我会帮你找一件屹耳t恤来穿。&rdo;

&ldo;屹耳?&rdo;我问，同时搜寻脑海中对儿童文学的记忆。&ldo;你指的是那只忧郁的驴子?我让你联想到它?&rdo;

&ldo;是呀，不过是好的方面的联想。&rdo;

在开往

高速公路的路上，我们找了一间

意大利餐厅停下。我一直觉得她随时会取消旅行计划，但当我们一走进餐厅，她便说要去打个电话。等她回到座位，就对我说她已经把一切事情都打点好了;她的邻居已答应替她在这几天中照顾罗丽。我拿起菜单浏览，只觉得饥肠辘辘，而菜单上的主菜又个个看似可口。&ldo;真的只能吃开胃菜?&rdo;我问。

她点点头。&ldo;这样很难让人吃饱，是不是?&rdo;她露出些许失望的表情。突然，这让我燃起要配合她到底的念头，决定和她一起完成这疯狂的计划。

&ldo;没人规定我们只能各点一样开胃菜。&rdo;我说，同时看着菜单上的项目。&ldo;这里的东西多到够当一顿晚餐了，我们可以合吃烤面包和白干酪沙拉，还有……你看，上面说我们还可以点半个比萨。重点是我们要合吃，主菜不能合吃，但大家都是一起吃开胃菜的。&rdo;

她微笑看着我。&ldo;现在你可完全掌握点菜窍门了，&rdo;她说，&ldo;不过我觉得我们还可以吃一点淡菜。这样会不会太多了?&rdo;

我连忙摇头。&ldo;很好，&rdo;我说，&ldo;这样很好。&rdo;

一小时后，我们酒足饭饱回到车上，继续往南方开。

&ldo;你每次约会都是去迪斯尼乐园吗?&rdo;我问。我们已开了一个半小时的车，原本兴高采烈的谈话已渐渐和缓下来。尽管天性谨慎的我仍不免觉得这场冒险之旅有所不妥，此时却感到一股异样的平静。

&ldo;不是的，&rdo;她说，&ldo;但我的确都会带不同人去他们需要去的地方。&rdo;

&ldo;那你为什么觉得我必须去迪斯尼乐园?&rdo;

&ldo;哦，只是一种感觉。大概是你的眼睛像屹耳驴的一样忧伤，加上你说还有等着要批改的报告。我不清楚你的前妻是什么样的人，我也不会问，这并不是约会时的好话题，但我敢打赌她永远也不会跟你去迪斯尼乐园。&rdo;

&ldo;这点你说对了。&rdo;我沉默了一会儿，&ldo;那你呢?我们为什么不去你需要去的地方?&rdo;

&ldo;哦，因为那些地方我大部分都去过了。还有，我若没真正去到那个地方，就不会知道我是需要去那里的。&rdo;

&ldo;哇，&rdo;我说，&ldo;道理听起来蛮深奥的。&rdo;

&ldo;别说这个了，&rdo;她说，&ldo;我们来玩文字游戏吧。&rdo;

我们玩了一些游戏，断断续续持续了一整晚。到清晨四点的时候，我们已开到南卡罗莱纳州境内。我们已连开了七小时的车，这时我已累得想睡了。

&ldo;我没办法再开下去了，&rdo;我说，&ldo;你还有体力继续开吗，还是要找个地方停下来休息?&rdo;

&ldo;我还可以开一段路，&rdo;她说，&ldo;我是夜猫子，而且刚才也打了一会儿盹。不过我们先去买杯咖啡好了。&rdo;

我们在下一个出口离开

高速公路，找到一家带有二十四小时营业便利超市的

加油站。露西下车去买咖啡，我则爬到副驾驶座，尽可能把椅背放平。我舒舒服服地倒在软绵绵的坐椅上，沉思了一会儿‐‐‐这确实是我想要去的地方。露西还没回到车上，我就睡着了。

我醒来时，发现一个小女孩正隔着车窗偷看我。我一时搞不清楚状况，随后才发现现在已是白天了，而我所在的地方是一处休息站的停车场。露西并不在驾驶座上;我转过头，看到她整个人在后座椅垫上缩成了一团。

我再看向那个站在车窗旁的女孩。&ldo;妈咪，有人睡在车里面。&rdo;我听见她说。

我没坐起来，只把手举起来挥了挥。

&ldo;这个人对我挥手了!&rdo;女孩说，声音既惊恐又兴奋。

&ldo;离开那里，亲爱的，&rdo;女孩的母亲说，&ldo;别大惊小怪，人家只是在那里休息一下。&rdo;

&ldo;那我要不要也跟他挥一下手呢?&rdo;女孩问。

&ldo;不!别随便跟陌生人挥手，这样做是很不好的。&rdo;

我听见后座传来露西挪动身体的声音。&ldo;别跟陌生人挥手，&rdo;她的声音还充满睡意，&ldo;我最喜欢看这些做父母的怎么替孩子建立价值观。&rdo;

&ldo;是啊，&rdo;我说，&ldo;看来她会带着一点&lso;陌生人挥手情结&rso;长大了。&rdo;我看着小女孩和她母亲一起走过停车场，朝水泥建筑的八角形厕所走去。小女孩没转身，却偷偷把手伸到背后，悄悄地、很秘密地小小挥动了一下，然后才蹦蹦跳跳朝厕所走去。

我笑了出来。&ldo;我接到她的回应了，&rdo;我说，&ldo;看来她很清楚该怎么做嘛。&rdo;

我看向时钟，现在时刻是上午九点。&ldo;我们在这里停多久了?&rdo;我问。

露西坐起来，伸展了一下双臂。&ldo;从七点到现在，&rdo;她回答，&ldo;我需要休息一下。&rdo;

&ldo;这是什么地方?&rdo;我问。

&ldo;大概快到沙凡那市了吧，我猜。走吧，我们活动一下，去吃个早餐。&rdo;

我们先去休息站的盥洗室梳洗。我泼了点冷水在脸上，然后对着镜子检视自己的模样。我没刮胡子，脸上的皮肤也留着汽车坐垫的花纹，但除此之外，我还在自己的脸上看见某个已久未出现的东西‐‐‐我现在的样子看起来很轻松，十分快乐，也可说是相当平静。我看见自己的嘴角竟挂着一个小小的、充满自然的微笑，感觉整个人生气蓬勃，感觉未来的日子正在我面前展开，充满了种种可能性，而且迫不及待想和露西一起共度未来。我整理好衣服，离开厕所走到阳光底下，加入那群站在女厕所外的男人堆中，他们正在等待自己的老婆或女友从盥洗室出来。

我们在路旁的一间咖啡厅吃早餐，但露西提出了一些意见。当我们找了位子坐下后，她马上说：&ldo;我想，我们有必要先订一下基本原则，是关于吃东西方面的。&rdo;

我花了点时间才明白她的想法。&ldo;所以，&rdo;我说，&ldo;你的意思是，我们还是不能吃主菜，这样约会才不会突然在第九十五号州际公路上的某处结束?&rdo;

&ldo;没错，&rdo;她说，&ldo;我可不想见到我们的约会结束在一间早餐连锁店里。&rdo;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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