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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2章（第2页）

骨头碎裂的声音犹在耳畔，从头到尾，他眼睛里只有不耐烦和麻烦，似乎完全没觉得对方是个人。

敬姐越想他的眼神越害怕，不住地发抖。

裴欢把她扶起来安慰，&ldo;敬姐？你看看我，好了没事了……冷静点。&rdo;然后向着外边喊，&ldo;阿峰！&rdo;

陈峰肩上都是血，匆匆忙忙一路踉跄着冲进来，一把扶住华绍亭。

华绍亭甩开他的手，从桌上扯了一张纸巾擦掉溅上的血，然后才开口问他：&ldo;对方几个人？&rdo;

&ldo;四个……&rdo;

&ldo;就四个人，你带两个，这么晚过来？&rdo;

&ldo;先生先离开这里吧，我动作慢了，回去领罚……警方马上就过来封锁了。&rdo;陈峰拉过裴欢让她走，又把敬姐推出去。

华绍亭瞥他一眼，又看看地上的人，这才转身出去，拉着裴欢从后门离开。

他把裴欢护在怀里送上车，敬姐从另一侧车门上来，两辆车子飞速开走。陈峰在前边打电话叫人来善后，肩膀上的血透过衣服沾到座椅上，裴欢看不过去，翻出东西给他止血。

她压着他的伤口，心里后怕，低声提醒陈峰说：&ldo;华先生身边不能没人守着，今天这事，多危险。&rdo;

敬兰会的规矩一向分明，出了事，第一时间应该有人赶到先生这边来。这么多年，外边就四个人还能逼得华绍亭从椅子上站起来的事，绝无仅有。

陈峰点头，哪敢让她动手，往前躲着说：&ldo;没打中，蹭过去的外伤。&rdo;

&ldo;你别跟我嘴硬，别动。&rdo;裴欢叹了口气拿纱布压上去，华绍亭却按下她的手，轻轻地说了一句：&ldo;这不是你做的。&rdo;

裴欢看了他一眼，眼见华绍亭脸色沉下来，她只好松开手。陈峰赶紧接过纱布说：&ldo;是，三小姐别碰这些了。&rdo;

她无可奈何，华绍亭不再说话，转过眼睛望向窗外。陈峰迅速在电话里吩咐完，自己拉开衣服处理伤口。

他们出来正好赶上中午的时段，北区这条路上车流量很大，路口依旧堵车，对面车道远远已经传来警车的声音，但是路上太难走，警车赶不到刚才的事发地，他们也被卡在路上出不去。

兰坊的两辆车被迫停在路口，右侧突然有轿车疾驰而来，摇下车窗伸出黑洞洞的枪口。

华绍亭果断拉过裴欢，她还来不及看清已经被他按下头抱在怀里，他声音很轻却不容置疑：&ldo;别抬头。&rdo;

话音刚落，防弹玻璃上砰砰传来子弹的声音，敬姐已经连叫都叫不出，被陈峰一把按倒，蜷在座位下。

子弹角度刁钻，前挡风玻璃突然裂开，司机一声惨叫，陈峰果断扑过去把司机那侧的门打开，将他推出去，自己换到了驾驶位上。

裴欢在华绍亭怀里不敢乱动，她就贴在他胸口，听着他的心跳声，慢慢平静下来。华绍亭微微用力收紧胳膊，把她抱得更紧，固定在怀里，然后吩咐陈峰：&ldo;打轮胎，然后撞开前边的车。&rdo;

&ldo;是。&rdo;

耳边激烈的声音源源不断，夹杂着路人的喊声。陈峰冒险摇下车窗，伸出手去直接让对方爆胎，然后踩住油门直冲右前方撞过去，顶住对方的车，硬是在十字路口的车队里挤出一条空档。

车身剧烈摩擦碰撞，危险近在咫尺，防弹玻璃并非完全保险，到了一定程度的冲击随时都有可能打穿。但车窗之后的男人从头到尾连姿势都没变过，他端端正正地坐在那里，不低头更不抬眼。

他伸手温柔地抚过怀里人的头发，安慰了一句，直到两辆车车身即将分离，他才微微眯眼打量窗外。

对面的车失去平衡整体侧翻。

陈峰猛地打轮，调转车头急速离开。

巨大的撞击让车内安全气囊已经打开，裴欢不由自主想要抬头，华绍亭按着她的后背，声音分毫未变，&ldo;没事，你睡一会儿，到家我叫你。&rdo;

她的脸被他大衣领子挡住了，四周没有光，她就真的靠在他怀里，闭上眼什么都不管。

兰坊长大的孩子不是没见过这种场面，裴欢不觉得害怕，只是有点担心他。但此刻，她听着他的心跳一下一下格外平稳，总算放了心。

华先生果然不适合随便出来走走，闹市火并，全城慌乱。

这么乱糟糟的浮生万象，裴欢却觉得安心。

市中心北区彻底戒严，他们遥遥甩开身后的人群，一路开回兰坊。

路上到了安全的地方已经有人接应，华绍亭和裴欢换了车，派人先把敬姐送走了。

华先生的车一进入兰坊那条街，陈屿和顾琳已经等在海棠阁的院子外边，顾琳赶过来给他开门，&ldo;先生没事吧？&rdo;

车外冷不丁灌进冷风，华绍亭侧身挡了一下才去推裴欢，&ldo;裴裴？到了。&rdo;

她揉了下眼睛才坐起来，正对上顾琳的目光。

顾琳竟然笑了，她笑得别有深意，但很快就转过脸，再也不看她，又恢复了那个冷冰冰的大堂主。

这样的态度，比刚才那场事故还让她不安。

华绍亭往海棠阁里走，他走得很快，顾琳追上去低声和他说：&ldo;今天是我疏忽了，应该多安排人跟着先生……现在还不知道对方的身份。&rdo;

华绍亭并不意外，他停了一下回头看她说：&ldo;我不关心他们是什么人，既然敢派来就都查不出来。&rdo;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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