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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8章（第1页）

顾琳忽然笑了，她压低声音吩咐陈峰：&ldo;你唯一要做的就是暗中去查，确定那家孤儿院真的有这么一个孩子。&rdo;

晚饭的时候，裴欢伤口疼得厉害，老话都说十指连心，何况她是贯通伤。前几天一直吃着止痛药，过了时效，她又听说会有依赖，不肯再继续吃，注意力老在手上，吃饭也没胃口。

她左手毕竟不好用，华绍亭就真坐在那里一口一口喂她。天凉了，院子里坐不住，他们在客厅里吃饭，还有其他人守着，他也不怕人看。

裴欢有点烦躁，被他盯着又只能继续，半天才咽下去说：&ldo;不想吃了。&rdo;

华绍亭就不勉强，汤勺递给她，她自己低头慢慢喝汤。裴欢喝着喝着抬头，不经意地问了一句：&ldo;上次你打电话，说姐姐病了？&rdo;

他停了一下，然后点头，&ldo;这几年一直病着，我找人带她去疗养了。&rdo;

裴欢就低头继续喝，过了一会儿才说：&ldo;为什么不让我见她？&rdo;

&ldo;阿熙过得很好，我过去怎么对你，就怎么对她，她也是我妹妹，这六年从来没委屈过，你放心。&rdo;

裴欢慢慢地把一小碗清淡的汤喝完，抬头看他重复这句话：&ldo;为什么不让我见她。&rdo;

&ldo;裴裴。&rdo;华绍亭放下筷子，耐心地说，&ldo;等她之后病情稳定一点，我带你去看看。&rdo;

&ldo;什么病？&rdo;

&ldo;没有大事。&rdo;

&ldo;你拿她来威胁我很有意思？我亲生姐姐在你手里扣了六年，生死未知，突然你告诉我她没事，然后我回来了……我想见她，你还是不让。&rdo;裴欢忍了又忍，把勺子扔在桌上不再说话。

华绍亭继续慢慢吃饭，他在主位上坐了二十年，做什么都是自我的。平常那些衣服东西看着都没什么，但件件都有他的讲究，只要有一点看不顺眼都不碰。一桌子饭也全都按他的习惯，各种说法，向来整齐。如今裴欢一回来，她左手不方便，拿着勺子筷子来回折腾，扒拉得一桌子菜零零散散不成样，一般人都吃不下去。

顾琳过来低声问他：&ldo;菜都凉了，先生稍微等等，我让人重新上一桌吧。&rdo;

&ldo;没事。&rdo;他坐在那里好像一点也不在意，一样一样不挑不捡都吃了。顾琳无话可说，退到一边，却看到华绍亭起身，忽然又撑住桌子。

裴欢已经伸手扶住他，她看出他不太对劲，&ldo;不舒服？&rdo;

华绍亭压着她的手笑了，抬头往远处看了看，又说：&ldo;顾琳，去把前边那个窗户打开我看看。&rdo;

顾琳莫名其过去照做，冷风一下就扑进来，只好回头劝他：&ldo;华先生，都入冬了，开窗户屋里冷。&rdo;

华绍亭却若有所思地走过来，裴欢不敢松开他，陪着他走，终究担心。他却一直往外边远处看，慢慢抬手挡住了左眼。

顾琳在旁边看着，心里一下就揪紧了，她颤着声音说：&ldo;我……我去叫隋远过来。&rdo;

&ldo;来了也没什么用，他当时就和我说过实话，这只眼睛能过一天算一天。顾琳，你先出去。&rdo;

客厅里只剩下他和裴欢两个人。华绍亭把手指慢慢移开，全不在意，对着冷风毫无顾忌。

裴欢顺着他手的动作，看见他左眼不受控制地往下流眼泪，一阵一阵，病态的症状。

她中秋的家宴上开了那一枪，打得他随时有可能视网膜脱落，怕光、流泪、疼痛……他说：&ldo;就快看不清了。&rdo;

裴欢要说什么，颤抖着全都哽住了，她抬手盖住他的眼睛，突然抱住他。

他叹气，&ldo;看不见就看不见了，无所谓，一只眼睛而已。&rdo;

她的脸贴着他的胸口，那么多的话，一句都说不出。

裴欢问他：&ldo;我都快二十六岁了，不是小孩了……你到底还在撑什么。&rdo;

她已经大了，不是那个只能受哥哥保护的小女孩了。

华绍亭把窗户重新关好，然后回身看见裴欢的表情，他似乎觉得很有意思，揉她的脸，细细地看，最后轻声说：&ldo;嗯，是女人了。&rdo;

裴欢看他要走，抓紧他的手，不许他转移话题，&ldo;你还瞒了我多少事？&rdo;

她紧张兮兮的样子让华绍亭真的笑了，&ldo;你说得好像我背着你养了多少情人……&rdo;

&ldo;姐姐出事了？你说过她还活着的……你还给我看过照片！&rdo;裴欢开始猜，他只好打断她，&ldo;没有，她没事。&rdo;

他依旧讳莫如深。

裴欢终于急了，她甩开他，&ldo;华绍亭！你没权利为别人做主！你是不是觉得不告诉我，就能一个人把这些事都瞒到死！&rdo;

她喊完了突然意识到自己提了死，再不说话。

这是有病之人的忌讳。

华绍亭没什么表情，似乎眼睛好受一点了。

裴欢低声解释，&ldo;我……&rdo;

&ldo;好了，我知道你心里难受，你当年受那么多罪，你恨我。&rdo;华绍亭和她一起往回走，夜色如晦，满园萧索。

这条路，当年携手走过，就不能再回头。

他忽然低头吻她，纠缠地低声说：&ldo;等这只眼睛看不见的时候，我就带你去看她。没几天了，你就当陪陪我，好不好？&rdo;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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