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转身,快步朝前,像风一样穿过手指。植物园的铁门果然是锁着的,然而,正如它拦不住李溯一样,它也阻挡不了百里颦。
她甚至没有半分犹豫。
百里颦助跑上前,攥住铁栏朝上,轻而易举抵达顶端,随后熟练地向下一跃。
李溯没料到她会这样。
&ldo;喂你‐‐&rdo;他好久没这么着急过,担心她受伤,也像害怕她把自己甩下。李溯飞快上前,以毫不逊色于她的动作攀过铁门。
&ldo;姐姐,&rdo;李溯像是真被她逼急了,&ldo;算我求你,今天不要进去。&rdo;
百里颦本来只是无聊,意外发觉李溯正在愧疚当中。她觉得好玩,索性强装冷漠,别过头说:&ldo;谁让你打断我和我表哥说话的。&rdo;
夏天开始至今的闷热似乎都堵在胸口,李溯语结了半晌,最终只能吐出&ldo;对不起&rdo;。
她不知道他听了多少。
实际他也没听到多少。
光是徐庆舟一句&ldo;我会很乐意陪你度过余生&rdo;,就有够令他慌张的了。
在李溯从未遇见过什么难题的人生里,彼时毫无疑问就是绝境,他只能那么做,他也只知道那一种做法。
不论任何事,他向来都游刃有余,手足无措是陌生的。
但现在,李溯确切感觉到了局促。
见他一脸阴郁,反而是百里颦让步。她本意就是捉弄他,因此也不想闹大,掉头回去,抓住栏杆向上。
不费吹灰之力,百里颦就重新抵达铁门顶端。
她回头,发觉李溯还站在原地。
凄清的月光下,他静静地望着她。
他眼睛颜色浅得泛灰,头发也被夜色洗过,透出静谧而虚假的色彩。
百里颦舒了一口气,心软得一塌糊涂。她索性坐下,一只手撑着铁栏,另一只手向他伸出去,就这么轻飘飘地召唤道:&ldo;好啦,不吓唬你了。我没有怪你的。&rdo;
李溯这时候才有所反应,好像画中人渐渐活过来。
他走近,走到她身边,不急着攀上去,抬头望着她问:&ldo;你会和他度过余生吗?&rdo;
他的目光使她心悸。
百里颦摇摇头,像被催眠般安静起来。她说:&ldo;我有别的人。&rdo;
倏忽之间,在说出那几个字的时刻,她渐渐有了底气。
&ldo;我想跟别的人一起。&rdo;她短暂地微笑。
李溯没再问下去。她的手仍悬在半空中,这时骤然被握住。李溯抓住她的手,她玩笑似的去推他,结果却碰到他的脸。
她贴近他的嘴唇。
百里颦的手指上满是甜丝丝的铁锈味。
于是他垂头,又抬起脸,随即笑起来翻越过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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