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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5章（第2页）

等到夏明若回到家，见了自己老爹，他爹还说呢：&ldo;你们教授和历史所门卫打架，以一当十，好生勇猛。&rdo;

夏明若特别骄傲地说：&ldo;那是当然。&rdo;

夏家爹爹虽然是个骗子但长得不像骗子，一口江南标准普通话，四十岁了还肤色白皙、眉清目秀。只是最近听说他与某苦于破案率的小片儿警狼狈为jian，一到天黑便出去设套抓人，不知道是真是假。

这父子俩好久没见，一见便腻歪歪作肉麻当有趣状，过会儿夏明若说：&ldo;热，我去买根冰棍儿。&rdo;

夏爹爹说：&ldo;早去早回啊，老黄、耗子（注：一只狗）它们还都要喂，我晚上还得去热心于公益呢。&rdo;

夏明若回答一声&ldo;晓得咧&rdo;便跑到院子外头去了。

这根冰棍儿买了六小时。

夏明若叼着冰棍儿上公园看人家老头儿下棋，回家路上又遇见几个刚下班的青工，那帮狐朋狗友呼啦围上来说：&ldo;别信！大学生了吧？难得一见。快快快，喝一盅去！&rdo;

夏别信接过递来的劣质烟，趿拉着拖鞋，跨坐在青工的自行车后座上，招摇过市，自认有种不入俗流的优越感。他乐滋滋地跟着下馆子，几杯酒一灌就不太认得人了，到了九、十点摇摇摆摆进家门，劈头就挨了他妈妈一闷棍。

夏明若抱头在地上滚来滚去，哎哟惨叫。

他妈说：&ldo;看你长得瘦猴似的，没想到头挺硬，这样打还不死！&rdo;

夏明若爬起来拼命跑：&ldo;爹！爹！救命啊爹！&rdo;

他妈气势汹汹跟在他后面追：&ldo;你爸上夜班去了，看谁来救你！&rdo;

夏明若慌不择路，一溜乱窜，结果被堵在了厨房，只好围着煤炉跑：&ldo;妈！妈！妈饶命啊！&rdo;

他妈说：&ldo;饶命？呸！老娘今天不打死你才怪！&rdo;

夏明若号啕大哭，抱头蹲下：&ldo;妈啊‐‐您可是我的亲妈哎！当年您生我的时候，可不是这么跟我说的！&rdo;

楚海洋正好洗完澡出来，一听声音便赶过来了：&ldo;阿姨，怎么了？&rdo;

夏明若他妈举起棍子像赶小鸡一般赶自己儿子：&ldo;去，葡萄架底下跪搓板去！从来就不好好儿学习，一天到晚跟人鬼混！你看看人家海洋，怎么不学着点儿！&rdo;

夏明若一跪下去便酒劲冲脑，天旋地转，楚海洋趁着他妈进房点蚊香，拉着夏明若就逃。

出了胡同走几步便是一小公园，旁边一盏小路灯，其余地方黑灯瞎火，树丛里躲着的全是偷偷摸摸谈恋爱的，这时候要是拿弹弓打，打一个还赚一个。

夏明若被冷风一吹更糊涂了，在路中间摇摇晃晃跳舞。楚海洋急了说：&ldo;这不是酒精中毒了吧？你倒是吐呀！&rdo;

&ldo;不不不不，&rdo;夏明若大着舌头说，&ldo;没门儿！二锅头，红星的，吐了多可惜！&rdo;

楚海洋把他抬到路灯底下一看：&ldo;不对，你这脸都白了，快快，我扶你上那边公厕吐去。&rdo;

&ldo;没门儿！没门儿！&rdo;

楚海洋拽着他就走，谁知醉鬼力气大，没走两步就被绊倒了，两人一起摔进灌木丛，惊起一对无辜小男女。

夏明若搂着那男的脖子说：&ldo;陈燕儿啊，你怎么长这么高啦？你看你都瘦了，我多心疼啊。&rdo;

陈燕儿是谁？陈燕儿是胡同口的一大龄女青年，一身膘子肉，光小学就念了八年。

那女的放声尖叫，结果夏明若又去搂那女的：&ldo;毛子啊，你也在啊？我可想你了。&rdo;

毛子是陈燕儿他们家的狗。

楚海洋赶紧解释说：&ldo;一醉鬼，对不住了啊。&rdo;

夏明若爪子还没碰到那女的，又&ldo;嗖&rdo;地蹿那男的头上：&ldo;史卫东，东东！你看你长得，这条子，啧啧，真是越来越没出息了！赶紧借我作业抄抄。&rdo;

那男的估计要疯了，楚海洋架着夏明若就跑。途中忽然有个小青年从身边飞奔而过，一个中年妇女在后头扯着嗓子大喊：&ldo;抓流氓啊‐‐&rdo;

树丛中立刻有几条潜伏已久的矫健身影跳出来：&ldo;抓流氓！站住‐‐！不许动‐‐！&rdo;

夏明若嘎嘎傻笑说：&ldo;嘿！我爸！还有几个便衣，哈哈哈哈！&rdo;

两人拉拉扯扯到家，发现小史正在家门口戳着，老黄正陪着他，楚海洋说：&ldo;哟，这不是东东嘛。&rdo;

小史迎上来：&ldo;哎呀别信，你怎么这副德行？&rdo;

楚海洋说：&ldo;你可不能学他，没这个量却要装这个样。&rdo;

&ldo;就是，德行！&rdo;小史说，&ldo;对了，李老师让我来通知你们一声，明早的火车去洛阳，不能迟到啊。&rdo;

老黄是一个颠覆了传统的存在。

它的存在只是为了验证一个清醒而痛苦的命题：我孤独，因为我有思想。

楚海洋凝视着它睿智的眼睛，问：&ldo;怎么又跟来啦？&rdo;

老黄看着他，显然已经开始思考。它一直思考，它思考，思考，思考，睡过去，醒了，思考……最后楚海洋问：&ldo;老黄，你到底是被什么东西附身了？&rdo;

老黄打了个呵欠，爬到上铺窝在夏明若怀里睡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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