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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章（第2页）

楚海洋说：&ldo;你压迫一只猫干吗？真没出息。&rdo;他挠挠头说：&ldo;少爷，等什么呀，走吧。&rdo;

夏明若吊着眼梢说：&ldo;怎么着？求我了？嘿！我还真不去了。&rdo;

楚海洋自顾自走了，夏明若勉强站了一会儿，小快步追上。他在火车上看了地图，知道此行艰难，应该是先去云县，再往拥翠山一带走，路上至少要十天，上山还要三天，嘴硬虽然慡快，但活儿还是要干的。

省城到云县还没通车，两人决定先到楚雄地区再想办法，谁知到汽车站一问，说是往楚雄的车已经开了，下一班得等明天，楚海洋只好把夏明若带回宿舍。

楚海洋他们这一批从科学院所赶来的年轻考古学者，共计七人，都在博物馆一间空屋里睡办公桌，中间用布帘子一拉，就算隔出了男女宿舍。厕所在五百米外，一来一回挺锻炼人。

夏明若一去，引起了轰动。

夏明若小时候在大杂院里有个外号，叫&ldo;别信&rdo;，意思是这孩子说话不靠谱儿，就是一张脸骗人，所以说什么你都别信。楚海洋不知道吃过他多少亏，以至于养成了口头禅：&ldo;你怎么跟我们院夏别信一样！&rdo;&ldo;得了，别蒙人了，你当你是别信啊！&rdo;

如今别信本尊驾到，楚海洋的同事们自然争相参观。

有个二十来岁梳大辫子的姑娘问夏明若：&ldo;你干吗带着猫来？&rdo;

夏明若问她：&ldo;你想抱抱吗？&rdo;

姑娘急切地点点头，夏明若把猫递给她，然后笑嘻嘻说：&ldo;这猫有毒。&rdo;

姑娘吓得一撒手，楚海洋连忙在夏明若头上凿个栗暴，把猫抓回来放在姑娘手上：&ldo;你别信。&rdo;

一旁站着个民族学者叫小朱的，一听来了劲，问：&ldo;真有毒？&rdo;

夏明若说：&ldo;你给舔一口试试。&rdo;

说着便要拉小朱的手，小朱哎哎哎叫，楚海洋一边替夏明若铺褥子，一边说：&ldo;小朱你别信，别信。&rdo;

孙明来开完会来请科学队的人吃饭，问夏明若：&ldo;你多大了？&rdo;

夏明若说：&ldo;和海洋同岁啊。&rdo;

孙明来求证，楚海洋还是说：&ldo;别信。&rdo;

夏明若发作了，要掀桌，楚海洋用筷子点着他：&ldo;你掀，有种你掀，我告诉你往后路上还不一定能吃上饭。&rdo;

夏明若叼着个馒头，夹了几筷咸菜气鼓鼓坐台阶上看夕阳去了。

孙明来说：&ldo;这小同志多有趣啊！&rdo;

楚海洋哭笑不得说：&ldo;有趣？这是瘟神，送都来不及！&rdo;

吃罢了饭，一群人各自做各自的事，孙明来拉着楚海洋，塞给他十斤粮票。楚海洋说：&ldo;您开什么玩笑，我不要。&rdo;

孙明来说：&ldo;嫌少是不是？拿着！路上省着点儿用。&rdo;

楚海洋急了：&ldo;我哪能要您的呢，我们有。&rdo;

&ldo;你就安心拿着吧。&rdo;孙明来说，&ldo;我答应要带你们去，现在却走不开，算是对不起老李的托付了。总之你们先走，我三天后和小朱一起出发，肯定能追上你们。&rdo;

楚海洋问：&ldo;小朱？&rdo;

&ldo;嗯，他要去拉祜族自治县，正好顺路带去。&rdo;孙明来说，&ldo;咱们此去是探查，不发掘，不用带太多人。再说老李说的这个事情，暂时还是不要让太多人知道的好。现在的环境谁也说不清，人心隔肚皮，老李他又刚平反，凡事都要留个小心。&rdo;

楚海洋点点头，孙明来吩咐他早点儿睡，两人便散了。

楚海洋迷迷糊糊睡到五点半，死拽活拉把夏明若弄起来，背了行李往汽车站走，正好赶上。

赶上也没能买到座位票，两人挺委屈地盘在发动机盖上，身边堆满了竹篮、扁担、麻袋、鸡鸭鹅。老黄蹲在夏明若的头顶，毛茸茸的尾巴扫得他直打喷嚏。对面还有个抱着孩子的年轻妇女，毫不避讳地撩起衣襟哺辱，弄得两个年轻人尴尬不已。楚海洋低声开玩笑说：&ldo;你还知道不好意思？反正你也是你妈奶大的，对了，我也是你妈奶大的，我妈没奶。&rdo;

谁知让那少妇听见了，冷冷地看着他们。夏明若立刻与楚海洋划清界限，指着他对少妇说：&ldo;大姐，这就是一臭流氓。&rdo;

司机肤色黝黑，胡子拉碴，人倒和气得很，说一口四川方言。他打着方向盘问楚海洋：&ldo;要去云县？&rdo;

楚海洋说：&ldo;嗯，从楚雄转车过去。&rdo;

司机看了他一眼没说话，中途休息时却对他俩说：&ldo;我看你们还是别去的好。&rdo;

夏明若问：&ldo;为什么？&rdo;

司机说：&ldo;听人家说那边路又坏了，只能走哀牢山。但最近暴雨多，山里都是土路，十条倒有九条塌过方，事故出了不少。别说是汽车，连骡马都不敢走。&rdo;

夏明若一吐舌头：&ldo;妈呀。&rdo;

楚海洋笑问：&ldo;准备退缩了？&rdo;

&ldo;放屁！&rdo;夏明若对司机拍胸脯，&ldo;有车，咱们有11路。&rdo;

司机叹口气：&ldo;你们这些娃娃。&rdo;

山高路陡，又是大雨倾盆，汽车一路颠簸，从天色蒙蒙亮始发，下半夜才到楚雄。

司机抹去满头冷汗连连说毛主席保佑平平安安，这样的天气汽车竟然一次都没抛锚。楚海洋要帮他卸货，司机摆手说，&ldo;别磨蹭，快去打听往云县的车还开不开。&rdo;

楚海洋此时饥渴难忍，却也不敢耽搁，吩咐夏明若看行李后就去敲车站值班室的门。有个老头儿披着衣裳出来说：&ldo;不开喽，塌方喽！&rdo;

楚海洋急了，夏明若背起包抱起猫：&ldo;走呗，怕什么？&rdo;

&ldo;你省省吧，凭你，一年都走不到，真当自己是红四方面军哪？&rdo;

司机点了支烟兴冲冲过来：&ldo;快，快，我兄弟答应天亮带你们过去。&rdo;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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