除了空旷的回声,没有人应她。
渐渐地,一阵瘙痒攀上她的周身,像是千万蚂蚁从心窝子里爬出来,争先恐后的想从她的皮肤里钻出来,又像是冬日里冷得僵持麻木的手脚,走几步,就是难忍的痒。
起先她用手抓了抓自己手臂,一道道红印触目惊心的留在了白皙的肌肤上,越抓越痒,像是一阵血流,从手臂上蹿上了她的脖子,最后攀上了她的脸颊。
像是粘黏上了什么脏东西,姜檀心尖声一叫,发了狠似得往脸上抓去……
她在井底备受煎熬,在井外的人更是折磨难当。
冯钏把小五锁了起来,这小豆丁见不得师姐受一丁点委屈,且说他并不知道整件事的来龙去脉,放他出来只会坏事,所以冯钏心一狠,不管他如何哭喊吵闹,硬是锁进了房间。
大冷天风呼呼吹着,冯钏和白蜀扎撒着手立在井边,东方宪、夷则显然已经趴上了井缘边,满脸心焦!
比起夷则的隐忍不发,东方宪就没有那么好的脾气了,他蹭得站了起来,压低着声音质问道:&ldo;这什么情况?怎么会痒呢?我看禅意醒来的时候好端端的,怎么到了她这就完全不行了呢?&rdo;
白蜀搓了搓冻僵的手,暗叹一声:&ldo;我很早之前就说过,换血并非除根的法子,它甚至还会有后遗症,只不过我们谁也没有办法猜测究竟是……&rdo;
他话未说完,夷则已经逼近了他身前,一手攥起他的领子,刻骨冷意:&ldo;她很难受&rdo;
白蜀被他凌冽的目光和隐忍地杀意唬了一大跳,不由倒退一步,结巴道:&ldo;我、我知道,但我没有法子,这是血性相斥的过程,她必须自己挺过来,只有她挺过来了,我才能试着去治她的后遗症&rdo;
&ldo;究竟会有什么后遗症?&rdo;
不发一言的冯钏满脸心疼,小徒弟隐忍的喘息声,抓饶的痛苦声,他全听在了耳边,他知道小徒弟绝强的脾性,举刀刺骨都能忍得下,可这是痒不比疼,恨不得扯下一层皮的难受,绝不是刀破血肉可以相提并论的。
痛苦声入耳,夷则面色迭变,东方宪几乎要去掀了井盖子,只有白蜀皱起了眉头,冷声道:&ldo;别动,我估计她并不想见到你,这样的挠法下去,脸是保不住了……&rdo;
夷则惊诧抬眸,手下不自觉的用劲儿,白蜀只觉一阵窒息感袭来,险些昏厥过去,他使劲拍打着夷则犹如铁铸的手,不断咳着:&ldo;这样不好么?女为悦己者容,一个女人的容貌毁了,她自己就不敢再见戚无邪了,虽然坏了张皮囊,可命保住了,难道你们会因为她没了俏丽容颜,而弃她不顾么?&rdo;
夷则恨恨松开了手,东方宪倒是面色坦然,自有一派邪气的风流意味,他勾唇冷声道:&ldo;不过一张皮囊,她不想见我难道由她而去?我不肯,不肯明知她在下头受苦折磨,无动于衷,随你们怎么想,我会看好她,但我绝不让她一人承受!&rdo;
大手掀开了井盖子,东方宪跃身一跳,两手攀在井边,两脚顺着光滑的水井壁一路滑下,深受折磨的姜檀心并没有抬眼看她,只是缩在角落,使劲抓挠着皮开肉绽的手臂。
东方宪目色沉痛,他一把捞起了她,死死按着她的手,停止这自残的行为!
脸上是一道道血痕指甲印,她的眼角被烧得通红,眸色不复往日狡黠灵动,只有灰簇簇的空洞。挣扎着手腕,她哑声道:&ldo;放开我!你放开我!&rdo;
&ldo;姜檀心!你冷静一点,你先认清楚我是谁!&rdo;
一声喉头怒声,暂时呵住了她,她愣愣抬首,看着东方宪愠色满眸,喃喃启唇:&ldo;狐狸?&rdo;
&ldo;是我!不要抓……难受就抓我,打我,咬我,随你喜欢,就是别再折磨自己了,我陪你挺过这一次,听话,从小到大你都没听过我几次,这一次就听师哥一次,恩?&rdo;
低垂下螓首,姜檀心无力的摇了摇,遂后又是更激烈的挣扎,她跺起了脚,摇晃纤弱的身子,难受得向他求饶:&ldo;放开我,求你,我很痒,好难受,或者杀了我,杀了我吧……&rdo;言罢,她一口咬在了东方宪的手腕上!
东方宪眉头深蹙,倒吸了一口冷气,小狐狸理智全无,意识不清,自然是下了死口咬的,深深的牙印处溢出鲜血,铁锈般的血腥味入口,姜檀心才渐渐寻回一点意识:&ldo;到底怎么回事,你们做了什么?我为什么会在这里……我要出去,我要去晨阳门,他还在等我!&rdo;
&ldo;他没有!他没有等你,不要再想着他,姜檀心,那么多人需要你活下去,你偏生为了他糟践自己的性命,你凭什么这么做?你不觉得自私么?&rdo;
&ldo;放手放手!你放手!&rdo;
姜檀心尖声喊叫,下一刻,她的耳后一股熟悉的力道,紧接着,人像被抽走所有的力道,腰身一软,倒在了东方宪的怀里。
低头吸了一口手腕上的血渍,其上还有她咬过后的温暖,东方宪决绝一眼,他既已下定决心断了她心里的情丝,即便她吵、她闹,他也绝不放手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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