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惜娜塔莉亚死得早,而绿野长秋又对她不上心。
她趴在摇篮边,想伸手去碰碰自己同父异母的妹妹的脸蛋,看了一眼自己手上的茧子,又把手缩了回去,生怕自己粗糙的手会划到幼妹,她轻声道:
&ldo;你也是姓斯佩德的人啊!&rdo;
&ldo;待到来日,你长到能拿得起短剑和匕首的时候,我就教你学剑,我们一起成为玫瑰骑士,成为下一任斯佩德中最厉害的剑士姐妹!&rdo;
她牢记了娜塔莉亚的誓言,日日夜夜不停回想,生怕有一刻或忘,然后下意识地在看到自己这个叫做&ldo;苏珊?斯佩德&rdo;的小妹妹的时候,就将娜塔莉亚的遗言当做了自己的人生教条,说给了连眼睛都没怎么睁开的婴儿了。
随后几年,苏珊渐渐从咿呀学语的婴儿成长为一个粉雕玉琢的奶团团,精贵到连最轻的一把匕首都拿不起来,而奥菲莉亚也只是沉默地继续练剑,日复一日,年复一年。
她想到了一个可怕的词语――
捧杀。
&ldo;姐姐……&rdo;小小的苏珊抓着一块糖,跌跌撞撞地跑过来,把糖往奥菲莉亚的手里一塞:&ldo;你吃!可甜啦!&rdo;
奥菲莉亚蹲下身,故作大人样儿地摸了摸苏珊柔软的发顶:&ldo;姐姐是大人,不吃糖,留给苏珊吃好不好?&rdo;
&ldo;好好好!&rdo;苏珊笑眯了眼,剥开糖纸就往自己嘴里送,稚嫩的脸上毫无阴霾。
然后就是那长达八年的分别,仓促得所有人都在奥菲莉亚的记忆里模糊成了一块块斑斓的颜色,只有小小的苏珊还带着那一抹明亮的、毫无暗色的笑容,在她的脑海中固执地据有一席之地。
――直到她归来之时,看到这个完全没有斯佩德样子的妹妹之后,所有的幻象与喜爱就都在那一瞬间,&ldo;咔嚓&rdo;,碎了,没了。
奥菲莉亚又重复了一遍,不知道是要说服自己还是要说给凯撒听:
&ldo;那是我妹妹,怎么说都流着斯佩德的血,等我慢慢加以管束,以后应该会好起来的吧?&rdo;
只不过有一个事实他们都心知肚明,而不诉诸于口:
苏珊?斯佩德,眼下已经被绿野长秋养废了。
第57章
&ldo;你问我会怎么做?&rdo;凯撒和奥菲莉亚一起看完了剑士前几轮的比拼之后,深感无聊,便相约一同回去,在路上,凯撒仿佛不经意地问起,若奥菲莉亚当年没能出逃成功,她的辱母没有接应她,她会怎样做的时候,奥菲莉亚睁大了眼睛,随即欢快地笑了起来,仿佛周围的空气都带上了快活的颜色:
&ldo;我还能怎么办呀?当然是――&rdo;
&ldo;――奥菲莉亚公主!&rdo;荣耀联赛的首席裁判德里克抹着汗匆匆跑来,赔笑道:&ldo;您怎么这么快就走了,不再看一会儿?&rdo;
奥菲莉亚摇了摇头,笑道:&ldo;不了,再看下去就怕别人说我偷师啦。&rdo;
德里克裁判怔了怔,才想起来面前这位公主虽然出身斯佩德,然而在她回归皇室之后是靠着一手刀法而扬名的,一时间就有些尴尬:&ldo;呃……&rdo;
&ldo;您回场上去吧?&rdo;奥菲莉亚十分善解人意地提醒:&ldo;离席太久可就不好了哟。&rdo;
等德里克裁判匆匆离去之时,奥菲莉亚才转过身来,对着凯撒继续之前那个话题:
&ldo;没有什么比活着更宝贵了,要是我当年出逃失败的话,恐怕也只能像苏珊这样留在皇室吧?&rdo;
凯撒忽然就有点心疼,然而他都不知道自己在心疼谁,只好顾左右而言他:
&ldo;那样我就见不到你啦。&rdo;
想了想,觉得这么说有些轻浮,赶紧补上一句:&ldo;我就要见到两个苏珊了――&rdo;
&ldo;怎么可能?&rdo;奥菲莉亚失笑:&ldo;你最多见到两个学艺不精的斯佩德,可见不到两个小绿野!&rdo;
她十分惋惜地摇了摇头,感叹道:&ldo;要是当年我把苏珊一起带走就好了,我身为长姊,对她理应有管教的义务的……&rdo;
凯撒和她并肩往回走去,一边走一边说话:&ldo;可是绿野长秋身为苏珊公主的生母,不比你更有管教的责任和义务吗?&rdo;
奥菲莉亚一时语塞,凯撒又慢吞吞补上一句话,一针见血:
&ldo;而且你觉得做玫瑰骑士好,她还更想做绿野公主呢,人各有志啊奥菲,你就别老把所有事情都揽在自己身上,别责怪自己了。&rdo;
苏珊抱着那个装满了乱七八糟的药剂和&ldo;荏苒长秋&rdo;阵法的木盒子坐在自己的房间里,一时竟然有种不知今夕是何夕之感。她回想着奥菲莉亚声色俱厉地对她说的那些话,心里在不停地天人交战,一会儿安慰自己道,不这样怎么可能取胜呢,一会儿又自我厌弃道,苏珊?斯佩德,你看看你,成什么样子!
绿野鸿影在外面敲了敲门:&ldo;苏珊公主?你好了吗?&rdo;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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