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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3章（第2页）

他的语气十分宽和，仿佛这根本不是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姑娘在大放厥词，而是一名已经成年了的、惊才绝艳的法师在与他一同探讨成神之路怎么走似的！

&ldo;真言口，阴阳手，笑饮生死一杯酒。谗言舌，谎之眸，黄泉路上恩怨厚。慈悲心，刚介骨，众生白相我浮屠。公正身，七圣全，成圣成神一念间。&rdo;他拍着桌子哼起不知名的小调，古朴的曲子高高低低变换出诡异的音色，却有种莫名的苍凉与悲悯：&ldo;讲的是什么呢？讲的是那――&rdo;

&ldo;――诸神创造欧诺塔大陆之后，&lso;神之纪&rso;就此尘埃落定，造七圣，起高塔，从&lso;根源&rso;里化出真言巷与原罪门。&rdo;

青歌用笔在纸上无聊地滑来滑去，隐约成了个高塔的形状：&ldo;那么帝都中心那座荒废了好多年的占星塔，就是诸神时代的遗物吗？七圣我也听说过大概，可这些到底是什么？&rdo;

&ldo;这些……不是什么。&rdo;老人沉默了半晌才开口解释：&ldo;它们甚至不是一种具体的、具象化的存在。顾名思义，就是有真言口的人一生一世不能说谎，阴阳手双手一伸就能连接生死穿透轮回，谗言舌之主此生只能挑拨离间，谎之眸的拥有者可以欺骗过天下所有法师的注视，心怀慈悲，救苦救难；傲骨刚介，宁折不弯。行端坐正，虚怀若谷，问心无愧，是为公正。&rdo;

青歌：&ldo;……这都是长在人身上的东西，怎么说没有存在呢……&rdo;

&ldo;它们不是固定的一个器官，或者一种存在，它们更近一种概念，一种象征。比如这个人天生爱嚼舌头，若是因此犯了什么大罪，抑或是机缘巧合之下惹下祸事，&lso;根源&rso;就可能会把这个规则加在他身上，那么他从此之后就只能与离心之语相伴，他就有了&lso;谗言舌&rso;。拥有者是唯一但不是固定，冥冥天理，公道长存。&rdo;

&ldo;那么成神成圣，就必须得拿到七圣物是吧？&rdo;

&ldo;唉。&rdo;老人发出一声长长的、长长的叹息：&ldo;少君侯啊，你太倔了，太爱钻牛角尖。如此也就罢了，还薄情寡义……我可不能告诉你。&rdo;

那这就是基本不可能的了，青歌想。谗言舌与真言口相对立，谎之眸不可能存身于公正身。怪不得自有书本记载以来，漫长的文明里只出过一个华莱?奥罗。难，真难：&ldo;那我想成圣，也是要有七圣物么？&rdo;

&ldo;你都没有心呀，还成什么圣，寻什么根源。&rdo;

&ldo;您说什么……？&rdo;

&ldo;法师路上，无心者难成大器――&rdo;那位老人的话语在多少年后被从艾伦?布莱特的口中说出，几乎分毫不差地将满满的恶意说给了青歌听：

&ldo;您再公正又怎么样！无心者难成大器！&rdo;

&ldo;您以为公正身还会青睐您这么个没心没肺的人吗？&rdo;

&ldo;艾伦?布莱特，你闭嘴――&rdo;凯撒怒吼，却听见青歌低声吼了句：

&ldo;让他说！&rdo;

前面的军队已经和他们相隔有些远了，凯撒看了眼正在对峙的青歌和艾伦，向着艾伦?布莱特投去一个警告的眼神，然后策马追上前去了。

――归根到底，他还是奥罗，不会因为个人对青歌的喜爱而参与到这场无端的争吵里面。

青歌的眼睛亮的仿佛里面有两团鬼火，在漫天夕色下，衬得她的长发愈发有着流转的、摄人心魄的赤金色了：

&ldo;艾伦?布莱特。&rdo;

&ldo;你可记住你今天说的话，免得以后你犯了什么攸关生死的大错而我未曾施以半分援手的时候，你又要说我冷漠了！&ldo;

说完，青歌就策马追上前去，将整个人都气炸在原地的艾伦?布莱特，远远抛在了后面了。

说起星辰海青岚，很多人第一个反应都会是&ldo;哦，那个被自己老婆夺权了的废物啊，白长了一张那么好的脸&rdo;，第二个反应就是&ldo;被自己女儿亲手送上绞刑架的那个冤枉鬼&rdo;。多少人都在暗中说，青歌之所以坚持&ldo;绝对公正&rdo;，正是因为她之前做了这件亏心事，才迷途知返，转而追求用公正来抵消自己心底的内疚。

可是天知道青歌多委屈！再怎么说也是血缘亲人，再怎么说都有亲情相连，要不是因为那个绝对不能对外人说的、见不得光的秘密，谁会愿意将自己的父亲推上绞刑架去受死？

青歌抿着嘴，突然就毫无预兆地转过头来对着华色低声喊道：

&ldo;你将来要是犯了什么死不留全尸的大错，我也会亲手送你去死的！&rdo;

华色刚想打个哈哈来活跃一下气氛的时候，突然就僵住了。她看见青歌的眼角有着微微的亮色，就好像一泓碧水碎在了她的眼睛里，汪着满满的晶莹剔透，划出一道几不可见的痕迹没入法师长袍的高领，在落日的余晖下尤为明显，有种刚过易折的、脆弱与冷定交织的复杂美感。

&ldo;少君侯……？&rdo;

然后毫无预兆地，青歌就身体猛然前倾差点从马上一头栽下，华色眼明手快拦住她的腰，却发现刚刚青歌咳出了一口血。那抹触目惊心的红色乍然落在毛色雪白的马身上，就显出一股触目惊心的、暗沉沉的铁锈色。

蓦地，华色听见有浑厚的号角声传来，马蹄声凌乱而沉重，前方无数人撕心裂肺大吼着敌袭敌袭，火光猛然跃起烧红了半边天。她抱着怀里因积愤成疾，怒火攻心而失去知觉的红发少女，她的少君侯她的青歌，就无端生出种天大地大无以为家的感觉。

然后她就当机立断地带着青歌……逃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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