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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47章（第1页）

&ldo;戎人部族多，帝子听说过昆戎吗?&rdo;秉叟抬头看向姒昊，他眉发稀零，却有一双清明的眼睛。每每看见姒昊这张脸，秉叟心里不免要喟叹。长得太像了，仿佛帝向重生。

&ldo;听闻，他们住在昆海一带。他们制作的剑，被称为昆剑，举世闻名。&rdo;姒昊听吉秉讲述过昆戎，这是一个不能惹的部族，他们的冶炼技术极为出众，有着当世最好的武器。

&ldo;昆戎的首领，唤做昆吉金，他当年受过帝向的封赐，他见过你父亲。&rdo;秉叟当年出使帝邦，正值帝向登基，前来进贡的方国和部族非常多，也是在那时，秉叟结识了昆吉金。

虞苏一直在听秉叟和姒昊交谈，他不插话，静静听。听到昆戎的首领见过帝向，虞苏心里担虑起来，因为他很可能会认出姒昊。

&ldo;帝子的仪貌神似帝向，他会认得你。&rdo;秉叟见到虞苏脸上的担虑，还有姒昊的淡然，他继续说：&ldo;这或许不是坏事。&rdo;

秉叟慢悠悠站起身，姒昊连忙去搀他，他示意不必。他独自一人，晃晃悠悠地走，他走到一旁的木案，从木案上摸来一样东西。那东西，在阳光下散发着光芒，虞苏早已留意到，那是一件铜饰。

携带铜饰，秉叟由姒昊扶着落坐。他是个瘦小的老头，姒昊搀扶他时，感受不要多少重量。

&ldo;我早年去过昆湖，归来时，昆吉金赠我此物。&rdo;秉叟将铜牌展示，它不同于大河地域常见的绿松石铜饰，它通体都是青铜，一面平滑，一面刻着符号。

&ldo;这是戎文，西人的字。戎人也曾有戎王，这是他给部下的令牌，携带它，路途上能减少戎人的侵扰。&rdo;秉叟将铜饰递给姒昊，因为苍老，他的手微微抖动。

&ldo;多谢秉叟。&rdo;姒昊双手接过，感激致谢。他清楚这样的东西非常珍贵，将对他的行程起到很重要的作用。

&ldo;不必谢，我老了，怕这把老骨头走不出多远，要不，真该亲自带你前去。&rdo;秉叟早年出使过许多地方，戎地他很熟悉，不少戎人部族的首领都认识他。

&ldo;秉叟已帮我许多。&rdo;姒昊摇头，他心里动容。他知道秉叟认识他父亲，这人，是父亲的故人吧。

&ldo;昆湖在冬日酷寒时会结冰，可以行走，也许能逃过穹人的巡视。&rdo;秉叟知无不言，他把希望寄托在姒昊身上。老人家把人世间的种种事，看得相当透彻，也许眼前这个年轻人，他真得会成就一番丰功伟业。

&ldo;昆湖一带，本属于戎狄，穹人是后来者。一旦穹人被撵跑，通往规方之路，将畅通无阻。&rdo;秉叟觉得穹人被撵出昆湖，未必不可能，世间之事，一切皆可能。

&ldo;谢秉叟告知!&rdo;姒昊清楚撵跑穹人，通往规方的路就畅通，但不知晓昆湖会结冰。

&ldo;孩子，你要一人前往吗?&rdo;秉叟看了看虞苏，又看向姒昊。他希望姒昊有个伴，踏上这样艰难的历程，太需要一个相扶相持的人了。

&ldo;秉叟，我跟阿昊一起去。&rdo;虞苏神情坚定，看着姒昊。

秉叟点了点头，他其实隐隐约约猜测到两人的关系，他觉得这或许并非坏事。他想起古帝时代的一个传说：世子朱和虞陶。世子朱被帝於囚在阳城，任职陶正的虞陶，将世子朱救出。后来，世子朱和虞陶居于洛水，营建小城抵抗帝於，同生同死。

&ldo;小苏，你将那些竹简拾起来。&rdo;秉叟看向散落在竹席上的竹简，他唤虞苏去捡。

虞苏将它们一一拾起，他把它们收拾整理，屈膝递给秉叟。秉叟未接，他意味深长地颂着：&ldo;民可近，不可下。民惟邦本，本固邦宁。&rdo;

这是当年一位帝族贤者在亡国后发出的反思，姒昊相当熟悉。他很小的时候，吉秉就教他颂过。从秉叟口中听得这样的词语，姒昊心中感到一份苍凉和沉痛。

&ldo;帝子，这些是帝邦亡国的原因，一条条列明，而今交予你们。&rdo;秉叟看着虞苏，他一生见过许多人，他在他身上，感受到一份独特的感觉。饶是他这样一个擅长讲故事的人，也无法去用言语表达。

虞苏收起竹简，将它们像宝贝一样捧在怀里，低身向秉叟沉重地行礼。他意识得到，秉叟将竹简交于他，而不是姒昊。他是辅佐者，追随者，一生都将相伴左右，必要时予以警告。

姒昊带着虞苏拜别秉叟，来见这位老人前，他们心里还有迷茫，此时前方的云雾，都已散去。

出秉叟家，天色已黑，姒昊执住虞苏的手，温语：&ldo;往后，我教你帝文。&rdo;虞苏搂抱着怀中的竹简，轻轻点了点头。

帝文掌握在极少数人手中，就像观象测时的能力，这是君主和卿臣的特权。

两人将一起离开虞地，前往缗地，前往戎地，前往规方。路途很漫长，也许要花费一年两年，也许五年六年，不得而知。

虞苏不感到害怕，他真正害怕的是姒昊独行。他放手让他独自一人离去，他将无法度日。

回到家中，屋中昏暗，空无一人。虞母已经睡去，虞父前往枣坡。

姒昊和虞苏携手入房，同枕而眠。

早上，虞父回来，带来邰东。邰东一进屋，看姒昊的眼神很怪，看来虞父已经告知他姒昊的事。邰东是个见多识广，为人镇定的人，他很快就冷静下来，坐在火塘前呼呼喝汤。

家中五人，虞父、邰东、虞苏、姒昊，还有吉华。虞母出去採菇，跟着隔壁阿耳的妻子禾姊一起离开。

邰东喝完一碗汤，感觉身子暖和许多，他着凉了。为以最快速度赶来虞城，他昨夜露宿，没席没被，没奴人伺候。

抬眼瞪向姒昊，邰东心里苦，他总不能怪帝子隐瞒吧，那就怪牧正好了。他们多少年的老友，牧正老皋居然坑他，关于姒昊的事，就没告诉他一句实话。

&ldo;缗地的商队前往戎地贩货，多从桑城出发。&rdo;邰东讲要事，他是个陶贩，他的家族从事贸易历史久远，去过缗方和戎地。

&ldo;桑城合适，正好不必经过来戎的地盘。&rdo;姒昊和虞苏坐在一起，他握住虞苏的一只手。他不急于要怎样怎样，一切以安全为要。

&ldo;易货嘛，就是携带缗人的丝，河洛的彩陶，去换戎人的铜器、美玉。商道怎么走，路途怎样，我不清楚。你们最好在桑城多留些时日，先学点戎人的语言。&rdo;

邰东长叹一口气，再没能往下说，他看着虞苏，一脸忧愁。他觉得自己会被妻子虞雨责怪，他居然在告诉小舅子怎么去戎地那么可怕的地方。

虞人没几个人跑戎地去，太远了，要是有去无回，他可怎么交代。

&ldo;可以充当缗人商队，学学缗人的语调。&rdo;吉华听得邰东的话，说了自己的看法。任虞缗的语言非常相似，只有一些词语的发音不同，可以模仿下。

&ldo;学几句戎人的常用语，应当不难。&rdo;姒昊觉得都不是问题，桑城戎缗混居，有学习的机会。

&ldo;姊夫，我们会在缗地住段时间，找条安全的路线再出发。&rdo;虞苏知姐夫担心他，他会万般小心，保有性命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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