相当有意思,紫湖畔住的几乎都是渔人,外加少量猎人,然而他们都不种田。
虞戍北没有游览紫湖的兴致,他不爱美景,但每年都会到湖畔打猎。他知道湖畔有一处姚屯,不过从没到来过。想不到这里,住了这么一位奇人。
抬步进入屋子,虞戍北在屋中打量,最先入目,是睡觉的草泥台,上面有两个枕头。火塘边有两块圆木,被人坐得光滑。屋角的木架上,搁放着成双成对的碗碟盘杯。虞戍北有很好的观察力,他还发现门后搁放一个旧陶钵,上面还有食物的残存。
虞戍北想:两个人,一匹马,一条狗。
这时,屋外传来人语声,还有狗叫声。虞戍北出屋,见侍从带着一个老头过来,老头身后还跟着一条黄犬。
侍从领着老头到虞戍北这边来,禀报:&ldo;公子,姚叟说住沙沚白渔屋的人,他认识,叫姚蒿。这座土屋,也是姚蒿的居所。&rdo;
姚蒿!虞戍北听到这个名字,没那么吃惊。他记得姚蒿的模样,记得很牢,这人给他很深刻的印象。此时,仿佛有种:&ldo;早就知道是你。&rdo;的感觉。
&ldo;公子,不知道找姚蒿有什么事?&rdo;姚叟有点被吓到,他没想到虞君嗣子会前来姚屯,不知道姚蒿犯了什么事。
虞戍北问:&ldo;老人家,姚蒿在这里有亲人吗?&rdo;
&ldo;没有,他是去年冬时,从任地搬来住。那个姚营带他过来,姚营人不住这里,他家很早就搬去任方。&rdo;姚叟一股脑都说了。
听得从任地过来,虞戍北心中窃喜。当时,依齐辰捕得晋夷探子,告诉他帝子的存在,他那时还有一些怀疑,此时,他已深信不疑了。
虞戍北不露声色继续问:&ldo;和他住一起的是什么人?&rdo;
&ldo;一个少年,听说是虞城人。&rdo;姚叟有问有答,不敢轻慢虞君嗣子。虞戍北颔首,他知道是谁了。
&ldo;公子,找姚蒿是要做什么?&rdo;姚叟不大放心,又问了一句。
虞戍北轻笑:&ldo;有些事,要与他商议。&rdo;
离开姚屯,天色已暗,侍从燃起火把照明。虞戍北坐在船上,听着船桨的声响,想着今日真是满载而归。想着,以后参加祭祀,见到虞城大巫,可再不能敷衍了事。巫觋,真是神秘莫测,具有神力的可怕人物。
黄昏,虞母炖熟鸭子,给家里每人都盛上一碗。一家子围在木案前吃饭,虞苏和姒昊及虞父,都没提虞君搜寻姒昊的事,很默契,怕虞母担心。
一顿丰盛晚饭,虞苏毫无胃口,他看起来神色也有些恍惚。虞母察觉,以为他生病,捂他额头,问:&ldo;是不是着凉啦。&rdo;虞苏摇头,露出笑容说:&ldo;阿母,没有。&rdo;捧起碗中的鸭肉,虞苏大口吃起来。
饭后,趁虞母在火塘收拾,虞父示意姒昊到屋外去,两人好交谈。
在黑漆漆的后院,虞父对姒昊说:&ldo;我吃饭的时候,捉摸了下,觉得你肯定隐瞒我事情。&rdo;姒昊看着天上那轮惨淡的月亮,想着虞父见过大风大浪的人,想欺瞒他不容易。
&ldo;看什么月亮,好好给我交代,你是不是……&rdo;虞父将声音压得很低,但还听得出两字:&ldo;帝族。&rdo;搜捕洛姒族根本没必要,但如果是洛姒族中的帝族,可就难说了。帝向没后代,他的侄子们(如果还活着),可能被视为帝邦的继承人。当然这是有点勉强,可虞父只能想到这么个解释。
&ldo;虞父,无论虞君如何问你,你一切都说不知晓。被我欺瞒,只以为我是姚屯人。&rdo;姒昊不看月亮了,看向黑乎乎的虞父,言语陈恳。
虞父一阵沉默,在他看来姒昊已默认。过了许久,虞父才说:&ldo;明日我和你去见君主,帮你说说情。&rdo;靠着自己在虞君跟前混得脸熟,虞父打算保护这位经常来他家蹭吃蹭喝,还拐跑他儿子的外乡人。
&ldo;不可,我心意已定。&rdo;姒昊回得毅然。
虞父听他语气,知道他是不想牵连他们。也罢,姒昊在任方有厉害的舅父,又是帝族,料想虞君也不会将他怎样,应当会礼遇他。
两人回屋,虞苏早在等待,忧心忡忡。姒昊和虞苏回屋,他们在屋中相伴,低语交谈。
凌晨,虞父虞母睡去,姒昊和虞苏也都脱去外衣,卧在榻上。虞苏睡意全无,他搂抱姒昊,手臂紧紧缠着他腰。
&ldo;苏,睡一会儿。&rdo;姒昊摸着虞苏的头,心疼他。虞苏趴在他身上,一直睁着眼睛,看着漆黑的屋子。他为他寝食难安。
虞苏收回目光,低头看姒昊腰间缠的发带,他伸手去触摸它,心里怅然。姒昊跟他分析过,虞君不会对他怎样,只能礼遇他。他身后有一个任国君王的舅父做后盾,而且帝子的身份,足以唬住虞君。虞苏心里还是很不安,他隐隐觉得,两人,可能再过不了以前的生活。
&ldo;好,阿昊,你也睡吧。&rdo;虞苏拉来被子,将自己和姒昊盖上。他心里确实惶恐,可又有一份毅然。无论如何,他会和姒昊一起走下去,他不安,但他不会退缩。
&ldo;嗯。&rdo;姒昊抚摸虞苏的背,安抚他入睡。
虞苏在姒昊温暖的怀抱里睡去,姒昊清醒着,他在等待。虞君的手下,从在白鹭沚发现他们,回去禀报,寻踪追查,找到姚屯,知晓他是姚蒿,跟着寻踪到虞苏家。这些事,一天之内就能完成。今夜,恐怕过得不太平。
姒昊有预感,他的预感很灵验。在虞苏睡下不久,院外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,还有大黑凶悍的吠叫声。姒昊平静想,终于来了。
虞戍北领着数位随从,步入营卫虞茅的家院,他们被一头大黑犬,一顿狂吠。
作者有话要说: 大黑:咬你哦!
导演:分离短暂,昊总会化险为夷,而且他上头有人,没人敢动他,放心啦。
当初把帝向,改为向帝,现在改回来了。总之他是昊总老爹,叫啥都没差。
第70章见虞君
大黑凶恶响亮的吠叫声,把屋里的人都吵醒了。姒昊第一个出来,而后是虞父,虞苏和虞母。姒昊唤住大黑,虞父上前跟虞戍北交谈,问他:&ldo;戍北公子,深夜到来,有什么事吗?&rdo;虞戍北的目光扫视过虞父,虞苏,最终落在姒昊身上。他发现他们都穿着入睡的贴身衣物,看来毫无准备。
&ldo;有一件事,想请姚蒿过去商议。事关虞国安危,不得不深更打扰。&rdo;虞戍北朝虞父拱了下手,他和虞父是老相熟,私下有交情。
虞戍北见姒昊很淡然,他想,他该不会早有意料?
&ldo;阿蒿是我家客人,不知道他犯了什么事?&rdo;虞父言语平静,没有惊愕之情。
&ldo;他未犯事,不过是有要事请他。&rdo;虞戍北看来不打算明说,哪怕虞父和他有点交情。
&ldo;我只是个捕鱼打猎的人,不知道公子要和我商议什么事?&rdo;姒昊特意询问,他在试探。
虞戍北回道:&ldo;我听说十八年前,一位擅长弓射的君王,在打猎时遗失一头猎物,到而今还在追逐。近来我发现猎物踪迹,正想跟你就此事,好好商议一番。&rdo;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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